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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人民医院。
一通检查后,白大褂摘下听诊器:
“没啥大事,急火攻心闹的。输瓶葡萄糖,观察观察就行。”
陆向东听完,心里莫名蹿起股火。
他倒不是真盼着陈春草出事。
只是此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这场乱子毁掉的是他筹备了小半年的、和姜晓雯的正经仪式。
本来,都该顺顺当当的
陈春草怯生生扯他袖子:
“向东哥,对不住我真不是成心的。我不知道今儿是你办事事的日子,就是心口堵得慌,想见你一面没成想闹成这样。”
“我是不是又拖累你跟姜同志了?”
看着她这副瑟瑟缩缩的样子,陆向东心头的火气最终还是被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了下去。
他叹口气,语气缓了些:“不说了,往后别这么莽撞。躺着吧。”
转身要去缴费处时,几个穿白褂子的推着张急救床冲过来。
床单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垂在外头、苍白发青的手。
陆向东下意识瞥了一眼那手背上那颗熟悉的痣
脚步顿了顿,陆向东心想,自己真是昏了头。
许是光顾着琢磨回去怎么收拾烂摊子,怎么跟姜晓雯“把道理说通”,才看花了眼。
安顿好陈春草,他带着她走出医院大门。
心里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
陈春草小声说饿了。
他只好领她去附近一家国营饭馆,买了碗热汤面。
出来时,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
陆向东走到医院门口的传达室,借用了公用电话。
这才想起,自己离开饭店大半天了,姜晓雯竟没托人来找他。
他顿了顿,拨通了姜晓雯厂里宿舍楼的号码。
第一遍,占线。
他皱起眉,耐着性子等了等,又摇了一次。
漫长的忙音后,终于通了。
“喂,棉纺厂三宿舍。”
接电话的是个有点耳熟的女声,像是值班的孙大姐。
“孙大姐吗?我陆向东。麻烦您叫一下305的姜晓雯同志听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一下子急了:“陆、陆同志?你可算来电话了!晓雯不在宿舍!”
不在宿舍?
陆向东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闪过一丝了然,甚至有点烦闷——
果然,那女人又在使性子。
他定了定神,语气里带上点无奈,“孙大姐,您别替她打掩护了。她是不是交代了,说不想接我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那麻烦您帮忙转达一下,就说今天的事是我不对,让她受委屈了。春草这边没大事,已经安置好了。”
“婚事闹成这样,谁脸上都不好看。但日子可以再挑,我保证,下回一定办得妥妥帖帖。让她别赌气了,等我回去再好好”
“陆同志,”孙大姐打断他,“晓雯同志已经送去医院抢救了,接不了电话。”
“抢救?!”陆向东的声音猛地拔高,“她咋了?!”
“流产,出血很凶,你作为家属,赶紧去签字吧。另外,跟她一块儿送去医院的老太太没救过来,已经去世了。也需要家属处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