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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落地。”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压得我喘不过气,“血肉模糊,但她在笑。像终于自由了。”

她抓住我的肩膀,指甲陷进肉里。

“林晚,你和她太像了。

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倔强,一样……渴望那些会毁掉你的东西。”

她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看着你走上那条路。

你恨我也好,怕我也好,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安全地活着。”

原来那不是控制。

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力度,是守墓人看守坟墓的执念,是一个幸存者对另一个可能遇难者的疯狂拯救。

而我,是坟墓里的那个人。

还没死,但已经被埋葬。

知道真相后,我和母亲之间竖起了一堵玻璃墙。

我能看见她的恐惧,她的创伤,她破碎的十七岁。

但理解不等于接受,尤其是当她以保护为名,继续剥夺我呼吸的空间。

高三上学期,学校举办职业生涯规划讲座。

我偷偷填了问卷,在理想专业一栏写下:心理学。

我想理解。

理解林霜,理解母亲,理解这种代代相传的、以爱为名的伤害是如何发生的。

问卷被母亲发现了。

那晚,她砸了我的台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像某种结界被打破。

“心理学?”她笑出声,那笑声尖锐刺耳,

“你想学这个?想分析我?想证明我是个疯子?”

“我不是……”

“你就是!”她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觉得我控制你是因为我有病?不,林晚,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病!它会吃掉你这样的女孩,嚼碎了,连骨头都不吐!”

父亲冲进来试图分开我们。

母亲转向他,眼睛赤红:“你说啊!告诉她林霜最后是什么样子!

告诉她那些针孔,那些淤青,那些男人是怎么毁掉她的!”

父亲嘴唇颤抖,最终别过脸。

母亲松开我,踉跄后退,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像回到某个创伤现场。

“她求我带她走……说姐姐救我……”母亲的声音闷在膝盖里,

“我没敢。爸妈说再纵容她,她会死得更惨。

结果她还是死了……因为我没救她……”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母亲崩溃。

不是愤怒,不是控制,是赤裸裸的、十七年未愈合的伤口在溃烂。

我蹲下身,想碰她的肩,手停在半空。

“妈,我不是林霜。”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可你身上有她的影子。

你写诗时的眼神,你偷偷反抗的样子……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你也站在天台边缘,对我笑,然后跳下去。”

那一刻我明白了:母亲不是在关押我,她是在关押自己内心的恐怖片。而我是那部电影里随时可能变成鬼的主角。

我们达成了某种扭曲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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