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但像有什么东西,
“林晚,我在保护你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会学坏,会走错路,会毁掉自己。”
“我只是写了一首诗……”眼泪掉下来,砸在纸上。
“诗?”她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让我后退,“诗能让你考上985吗?能让你找到好工作吗?能保证你的人生安全吗?”
她抓起那张便签纸,一点点撕碎。纸屑像白色的雪,落在我们之间。
“从今天起,你的房间门锁拆除。手机我会安装监控软件。
每天放学后必须直接回家,路径我会通过定位追踪。”她顿了顿,
看进我的眼睛,“程序出错了,林晚。我们需要格式化重来。”
父亲想说什么,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
螺丝刀转动,门锁被卸下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的房间从此没了门。
或者说,整座房子都是我的房间,而母亲是唯一的钥匙持有者。
格式化从细节开始。
手机装了七个监控程序:
定位、通讯记录、浏览历史、甚至摄像头和麦克风可以远程启动。
母亲教我:“这不是监视,是保护。
你看新闻里那些被骗的女孩子,都是因为家长给了太多自由。”
我的书包每天被彻底检查,每一张纸片都会被审视。
文学社社长偷偷塞给我的诗集,母亲发现后,用打火机在洗手池里烧了。灰烬冲进下水道时,她说:“这种垃圾,不配进你的眼睛。”
朋友渐渐不联系我了。
起初她们还发消息,但母亲会以我的口吻回复:“我在学习,勿扰。”几次之后,消息框安静下来。
期中考试,我跌出年级前十。
母亲看着成绩单,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比责骂更可怕,像暴风雨前的低压。
“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分心了。”她最终得出结论,
“我们需要加强管控。”
新的规则颁布:周末禁足,所有时间必须用于学习;
娱乐时间定义为“听英语听力”;课外书仅限于教辅材料;
每日需提交三千字学习总结,详细到每分钟做了什么。
我试图反抗,用沉默。
母亲应对的方式是更沉默的惩罚:不与我说话,不做我的饭,
但眼睛始终跟着我。
我在房间里,她在门口;我去卫生间,她在走廊。
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让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在透明的盒子里,母亲在外面贴着玻璃看我,微笑。
父亲尝试过一次调解。
那是规则颁布后的第二个周末,他敲开书房门,母亲在给我制定新一轮复习计划,声音很轻:“孩子也需要喘口气……”
母亲抬起头。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冰冷、锋利,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想让她变成第二个林霜吗?”
父亲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