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
我苦涩一笑,我确实受不了了。
可每当我看向他熟悉又陌生的脸时,眼前总会浮现十八岁的他。
“佳伶,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即使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
于是我就劝自己继续忍了下来。
“我不要赔偿。”
我缓缓开口,将床头的刀塞进他手里,又对准他肩头那片纹身。
“把它弄掉。”我声音平静,“像当年一样,再留一个疤。”
他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睛。
可过了一会儿,竟真的接过刀对准了自己。
刀尖刺破皮肤,黑色纹身被鲜血和翻开的皮肉覆盖。
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一直看着我。
“这下,我们扯平了。”
我笑了,可心头却没有丝毫的快意,而是被巨大的空洞感吞没。
我明白,我们都病了。
他用滥情和背叛来证明存在,而我,用承受和放大痛苦来印证“爱”的真实。
这所谓的扯平,不过是两个病入膏肓的人,又一次在互相伤害中里确认那早已腐烂的关联。
就在盛桓轩按住伤口时,门被猛地推开。
王绾绾冲了进来,一把挡在他面前,眼里噙着泪。
“姐姐,你还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她转向我,声音清晰而残忍。
“桓轩哥哥现在,已经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了。”
整个世界骤然失声。
我恍惚地看着盛桓轩,他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却下意识地将王绾绾往身后护了护。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孩子……
我曾多么渴望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可他却每次都以我情绪不稳定,身体受不住为理由推脱。
当时我只觉得他是太爱我,爱到患得患失,爱到顾虑重重。
可我没想到,原来他只是不想和我有孩子。
王绾绾肚子里的,才是他真正期待的“未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血的手,又抬头看向盛桓轩。
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用尽残余的力气,一巴掌朝着王绾绾扇去。
“小心!”
盛桓轩反应极快,自己挨了那巴掌。
下意识,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原本的伤口崩裂,染红了纱布。
回过神来,他伸出手要扶我。
被王绾绾扯了扯一脚,最终收回了手。
“把她给我捆起来,”他对门外的保镖下令,“再送回去!”
这一次,我没有挣扎,任由粗粝的绳索勒进皮肤。
盛桓轩看着我这副模样,目光里竟浮起一丝久违的痛惜。
“佳伶……”
“她有了我的孩子。我们可以不离婚……”
看着他将女人揽在怀里,这一次,我才真正清醒。
在空荡的病房里,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盛桓轩,你自由了,我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