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出最后一句话,挂断了视频。
远处似乎隐约飘来生日歌的旋律。
我蜷缩进床单,忽然想起十八岁那个黄昏,少年捧着我的脸,用染血的手指替我擦泪:
“我的血分你一半,这辈子我们痛痒相关。”
可惜,听的人记住了承诺,说的人……却早就忘了
十六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
亲戚们围上来,争抢房产存折,骂我克星。
是盛桓轩带着一帮兄弟踹开门,他把烟头摁灭在舅舅手背上,眼神狠戾。
“谁再碰她一下,试试。”
混战中,玻璃瓶砸破他肩膀,血糊了一片。
他哼都没哼,只把我护在身后。
后来他住院,我守了三个月。
换药时看着那道狰狞的伤疤,我心疼得不行。
他出院那天,我把他拉进小巷,笨拙地吻他。
然后掏出一把小刀,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咬着牙在自己肩头划下同样的伤口。
血珠冒出来,我疼得发抖,却对他笑:“现在,我们一样了。”
他愣了很久,忽然低笑起来,指尖抹过我肩头的血,眼神滚烫。
“林佳伶,你真是只小野猫。”
曾经觉得甜蜜的回忆,而今却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我的手臂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醒了。”是盛桓轩的声音,在病房外,压低了些,“用最好的药,别留疤。”
心里那点死灰,忽然又窜起一丝火星。
他还是在乎的……
脚步声靠近,我转过头,却看到他正搂着那个叫绾绾的女孩走进来。
女孩很年轻,眉眼依人地贴着他。
手指有意无意抚过他胸口,像在示威。
“桓轩哥哥,”她目光扫过我的手,“姐姐身上怎么这么多疤呀,看着好吓人。”
盛桓轩低笑,捏了捏她的脸。
“别闹,她生病了,不过确实没你摸着舒服。”
那点火星,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抓起手边的水杯砸过去,嘶哑地尖叫:“滚!让她滚!”
女孩吓得往盛桓轩怀里缩。
盛桓轩眉头蹙起,拍了拍她的背:“绾绾,先出去等我。”
女孩不情愿地撇撇嘴,离开前还回头瞪了我一眼。
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人。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盛桓轩,你和她断掉好不好?”
“求你了……我们回到以前……”
他走过来,俯身温柔地擦掉我的泪。
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彻骨。
“佳伶,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早就知道的。”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如果实在受不了……”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离婚。”
离婚?
我猛地摇头,指甲掐进掌心:“不!我不离!死也不离!”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曾经那样爱我的少年就这样烂掉。
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样子,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怜悯,又像是厌倦。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医生说你情绪不稳定,需要静养。”
“我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