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迎来了罕见的强台风。
暴雨如注,天色暗得像傍晚。
等沈知遥从出版社出来时,街上已经几乎看不到行人。
她拦了辆出租车,车却在半路抛锚了。
司机抱歉地说:“小姐,实在走不了了,雨太大引擎进水。”
她只好下车,冒着暴雨跑到最近的屋檐下。
不过十几步路,浑身已经湿透,头发黏在脸上,冷得直打颤。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急刹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顾言昭冲下车,一把将她拉进车里,眼神紧张:“你疯了?这种天气还出门!”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他抓过后座的毛巾扔给她,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动作熟稔得仿佛回到从前。
那些她淋雨回家,他一边责备一边给她擦头发的日子。
沈知遥怔怔地看着他。
他也浑身湿透了。
头发在滴水,白衬衫湿透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底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狼狈,却执拗。
一路上只有雨刷器来回刮擦的声音,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暴雨砸在车顶,像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到她楼下时,雨势稍缓。
沈知遥解开安全带,低声说:“谢谢。”
手刚碰到门把,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知遥。”顾言昭转过头,眼睛猩红,“再给我一次机会。”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该忽视你,不该纵容叶睎,不该……不该用那种方式伤害你。
他语速很快,像怕一停下就再也说不出口,“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沈知遥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她心里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她慢慢抽回手。
“顾言昭,”她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可我爱你!”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啊!”
沈知遥推门下车。
暴雨瞬间将她重新淋湿,她转身要走,顾言昭追了出来。
“那我怎么办?”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个迷路的孩子,“你告诉我,没有你我怎么办?”
雨水模糊了视线。沈知遥抬手抹了把脸,不知道抹去的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爱,让我很疼。”
顾言昭僵在原地。
“每一次你说‘下次一定’,每一次你选了她,每一次你让我等。”
“顾言昭,这样的爱,我要不起。”
她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顾言昭站在暴雨里,看着她公寓的门禁打开又关上。
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生疼。
他就那么站着,直到五楼那扇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几分钟后,又熄灭了。
他知道。
那盏灯再也不会为他而留。
雨夜里,他仰起头,让雨水冲刷着脸。
那些曾经唾手可得的温暖,那些他以为永远会在原地等他的温柔。
终于在他一次次转身后,彻底消失了。
就像这场台风过境,卷走一切,什么都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