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浑身发抖,嗓子里发出那种像野兽断了气一样的嘶吼声。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灰蒙蒙的裙摆上。
“安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想给你穿得漂漂亮亮的,可是我找不到,我什么都找不到了。”
他看着桌上那碗早就馊了的冷饭。
那是他昨天让人端给我的。
他端起那碗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一边塞一边哭。
“这么难吃,我竟然让你吃这个。”
顾淮之没有将我火化。
他花光了手里所有的流动资金,买了一座私人小岛。
他定做了一口水晶棺,把我封存进去,放在岛上的一座玻璃花房。
周围种满了我生前最喜欢的白色玫瑰。
顾母来闹过,骂他是疯子,要把我烧了。
顾淮之直接让人把顾母绑回了老宅,断绝了母子关系。
从那以后,顾淮之和顾致远像是变了两个人。
他们开始疯狂地做慈善。
捐学校,捐医院,捐希望工程。
每一笔捐款,都写着我的名字:林安然。
他们散尽家财,成立了一个“安然基金会”。
顾淮之说,他在给我积德。
他说只要积够了德,我就能有来生。
半年后,顾氏集团破产了。
顾淮之不在乎。
他和顾致远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别墅,守着那座孤岛。
顾致远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抱着我以前给他织的毛衣哭。
在一个暴雨夜。
顾淮之留下了一封遗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
【安然怕黑,我去陪她。】
他开着车,冲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就像两年前,我在海里绝望下沉一样。
几天后,别墅里发现了顾致远的尸体。
他是饿死的。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我和他的合影。
大洋彼岸。
阳光明媚的私人疗养院里。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
【昔日豪门顾氏父子双双殒命,令人唏嘘……】
画面上,是顾淮之那辆被打捞上来的变形的车。
我平静地关掉了电视。
“安然,今天的药吃了吗?”
闺蜜端着水果走过来,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
“吃了。”
两年前,就在救护车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缓缓睁开了眼。
闺蜜抓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她买通了那个医生,用一具早就准备好的替代品换走了我。
当那份死亡证明盖上红戳的时候,林安然这个名字,就彻底在这座城市消失。
我被秘密送到了国外,经过半年的治疗,虽然肺部切除了一部分,但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医生说,只要好好保养,我还能活很久。
“在看什么?”闺蜜瞥了一眼黑掉的电视屏幕。
“没什么。”我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苹果,“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没有血腥味,只有花香。
我要去过自己该过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