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我如遭雷击。
曾经记录我和儿子温馨互动的手表上,只有一条象征死亡的感叹号。
当我踉踉跄跄赶到时,幼小的他躺在血泊之中,浑身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我崩溃地抱住他,心脏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碾碎。
“是妈妈来晚了,对不起……”
这时,周晏辞打来了电话:
“如你所愿,等下拆弹团队会去救儿子。”
“但是你记得教教他,让他说是自愿将获救机会让出来的,才能让莉娜母子少承受闲言碎语。”
不管他怎么说,我只能僵硬地发出惨笑。
迟来的救援机会,儿子已经不需要了。
我崩溃地对着电话嘶吼:
“他已经死了,别再折磨我们了!”
我独自给儿子办理了火化,拿到了尚有温度的骨灰盒。
仿佛我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贴着他稚嫩的脸。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媒体已经围堵在家门口。
镜头前的周晏辞抱着别人的孩子,搀扶着别的女人。
仿佛更像是一家人。
“周大专家陪着方莉娜母子在医院待了一晚上,好温柔好体贴呀。”
“如果周先生的儿子知道他父亲如此大公无私,肯定也会很骄傲的,不像他老婆那么……”
……
我蓬头垢面地出现,众人将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周晏辞轻轻扫了一眼我怀里的骨灰盒,不悦道:
“很快你就能跟儿子团聚了,之前那么积极,现在哭丧着脸做什么?”
他的眼里只有身旁的母子,根本看不见我眼角的泪水。
昔日的大英雄,早就不属于我们了。
我惨然地笑了笑:
“不用你劳师动众去搭救了,你留下来陪着他们俩吧。”
说完,我木然地要进去。
没想到下一秒,周晏辞大手一挥将骨灰盒摔到地上。
男人额头的青筋暴起:
“就因为我陪他们一晚上,你就这样阴阳怪气,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耳边的斥责渐渐模糊,我盯着地上散落的骨灰彻底愣在原地。
那是儿子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我再也顾不上脸面,疯了一般趴在地上用手去捧。
周晏辞正要疑惑上前,方莉娜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诗妍姐明知道我有哮喘,还买这些花粉回来,是故意的吗?”
周晏辞瞬间就慌了,不分青红皂白将一瓶水浇在骨灰上。
“林诗妍你太狠毒了!哮喘严重是会死人的!”
轰地一声,我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看着骨灰被冲进泥土,我疯狂地捶打他,几乎力竭发泄着压抑的悲痛:
“这是你儿子的骨灰!周晏辞,你儿子已经被炸弹炸死了,他只剩下这些骨灰啊……”
周晏辞目光触及到我浑身血淋淋的划痕,不禁收敛了怒意:
“这种事情也能瞎说?赶紧起来,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正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死亡通知书掉了出来,滑落在周晏辞的脚下。
他皱着眉捡起,疑惑地问我:
“这是,谁的死亡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