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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十五岁的顾寒舟背着十岁的我在海边散步。
我不小心用冰淇淋弄脏了他限量的球衣，吓得哇哇大哭。
他却反手敲了敲我的额头，笑着哄我：
“哭什么？一件衣服而已，还没有我们笙笙的眼泪值钱。”
画面突转，漫天火光吞噬一切。
我拼命想把顾寒舟推出去，却怎么也推不动。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啪！”
一个硬邦邦的塑料袋砸在了我脸上。
我猛地睁眼，对上的是顾寒舟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眸。
“梦见什么了？梦见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成功了？”
他踢了一脚掉落在枕边那个早已空了的“影视专用血浆袋”，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顾笙，我是不是该夸你敬业？你连这种专业道具都能搞到手？”
“婉婉在你的浴室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难怪昨晚吐得那么吓人。”
我看着那个陌生的包装袋，愣了一瞬。
原来如此。
即便我吐了黑血，他也能用这种理由骗自己。
我抓起手边的玻璃杯，用尽全力砸过去。
水杯在他额角炸开，鲜血流过那道旧伤疤。
我哑着嗓子：“蠢货，滚出去。”
顾寒舟捂着额头，怒极反笑：“好，很有精神。那就在这慢慢熬。”
“明天我就带婉婉去西郊，这里没吃没喝，你想发疯就对着空气发。”
我别过头去，盯着墙角的霉斑：“滚。死在那边别回来，最好把我也忘了。”
“如你所愿。”
顾寒舟冷冷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世界清净的那一刻，我眼泪也毫无征兆地落下。
但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肺部的剧痛让我意识模糊，但我不能睡。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做完。
我死死咬着舌尖，利用这最后的清醒时间，爬到了电脑前。
这几年，除了和顾寒舟斗气，我从未停止过调查当年那场大火的真相。
皇天不负苦心人。
再次透支精神熬了两个小时后，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补齐了。
证据链完整。
我颤抖着手指，点击发送。
一份发给了警局，一份设置了定时发送到顾寒舟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爬回床边。
我想在这个还残留着一丝旧日气息的房间里，握着那张全家福，安安静静地走。
那是支撑我活到现在的唯一念想。
只要看着爸妈的笑脸，或许黄泉路就不那么黑了。
下辈子不见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