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行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可汗真是金屋藏娇。”
“这鞋上的绣样，倒是像极了孤的一位故人。”
拓跋野毫不退让，嗤笑回击：
“天下绣样多了去了。”
“太子找人就找人，来我北戎境地翻还看谁都像故人，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既然这么深情，当初为不好好对人家。”
“丢了又来找，贱不贱啊？”
这话踩在了李璟行的痛脚上。
“域外莽夫，孤身为太子，自然需要时间周旋清除障碍，才能安心把她接到身边。”
“没想到手下的人，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算了，和你这种只会打打杀杀的蠢货说不清楚，我们走。”
李璟行带着他的侍卫撤了。
我缩在拓跋野怀里，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跳如雷。
“桑桑，别怕。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带我去了北戎最高的山。
等我们骑马登上山顶时，天已经黑了，风有些冷。
拓跋野把我拢在怀里，指着脚下的草原和万千星辰：
“桑桑，我不懂你们汉人的规矩。但我发誓，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欺负你。”
“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不是妾，不是妃，是跟我平起平坐的妻子。”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给你搭一个最大的琉璃戏台，让整个王庭的人都来看你的皮影。”
“谁说你不好，我扇他们嘴巴！”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又想起了娘说的话：
“男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可小石头的心，好像是热的。
他是娘捡回家的小狼，会给我们打猎。
在有人欺负我们时挺身而出，一脚把人踹翻进水沟。
是娘给我挑的亲人。
上一世李璟行要我跟他回去时，我犹豫了很久很久。
此刻，我把手搭在了他的掌中。
笑着笑着，泪湿眼眶。
“好。”
半月后，拓跋野举办了盛大的草原婚礼，广邀宾客。
李璟行作为使者，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拓跋野不知从哪儿找来了汉人的凤冠霞帔，戴在我头上。
草原上篝火连天，照亮了半个夜空。
李璟行坐在贵宾席的首位。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神色颓唐。
似乎透过这场热闹的婚礼，在想那被他弄丢的故人。
拓跋野故意搂着我，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
“听说殿下还在找那位桑姑娘，还没找到？”
“真是太可怜了，不如喝了本座这杯喜酒，沾沾喜气？”
李璟行抬起猩红的眼，死死盯着拓跋野，又扫过我的盖头，冷笑一声：
“找不到又如何？孤与阿枝的情分，岂是你能懂的？她定是在某处等孤去接她。”
“倒是可汗，娶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也不怕大越耻笑。”
盖头之下，我看见李璟行将一杯酒洒在地上，差点溅到我的鞋尖：
“祝可汗和贵妻，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