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士瘫坐在地上，裤裆也湿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丁玉娟的魂，明明已经被我打散了的……”
“你以为——”
继母，或者说，占据了继母身体的亲妈——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我：“你打散的是谁？”
我脑中轰的一声。
原来如此。
十年前，我妈死后，王道士确实来做过法。
但他不是来超度，是来“打散”的。
爷爷怕我亲妈死后还要借我的命，所以请了王道士，用七个桃木钉，钉在我妈的头七回魂夜。
但他们不知道，我妈早就算到了。
她在被封进棺材前，把自己的一缕生魂抽出来，封在了继母的体内。
所以继母才能三天三夜不睡，把我从棺材里挖出来。
所以继母才能一次次保护我，哪怕用自己的命。
她不是在救我，她是在救她自己。
因为继母死了，那缕生魂就没了依托，会彻底消散。
所以她回来了。
用继母的尸体，用继母的怨，用继母的红衣。
“妈妈……”我喊出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这次不是为了引魂，是真的想哭。
“别哭。”
她用继母的声音说：“你继母教你别哭，是为你好。”
“因为你一哭，我就得走。”
我不明白，迷茫的看着妈妈。
她对着我的时候无限温柔，完全没有面对爷奶他们的暴虐之情。
妈妈轻轻摸着我的头发：“正统哭丧女，一生只能哭三次鬼。”
“你已经哭过三次了。再哭，你的命就给我了。”
原来如此。
第一次哭，是我被挖出来时，那两滴泪，救了我们俩。
第二次哭，是为爷爷哭，换来了他的腿，也折损了继母的胎儿。
第三次哭，是昨夜，继母死时。
三次已尽，再哭，消耗的就是我的命。
我擦干眼泪：“我得自己来了。”
她笑了。
继母的脸和我妈的笑，混合成一种诡异的温柔：“对，你得自己来。”
她转头看向爷爷：“林大山，十年前活埋我的账，怎么算？”
爷爷已经吓傻了，裤裆里散发着恶臭。
他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
“饶了你？”
妈妈的声音陡然尖利：“你活埋我的时候，可想过饶了我？你让人打断玉梅腿的时候，可想过饶了她？”
她抬手，指向爸爸：“还有你，我的好丈夫。”
“我怀着你孩子，你却跟别的女人上床。我在棺材里哭，你在新房里笑。”
“这笔账，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