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出冷宫那天,顾清辞请了假。
他没来接人,据说是在翰林院值房里坐了一整天。
沈婉被竹青领着到了慈宁宫,瘦得厉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她见了我就要跪。
我拦住了她。
“冷宫的苦日子过去了,以后你在京城可就住在慈宁宫偏殿。”
沈婉低头说了声谢太后娘娘的恩典,声音很轻,跟她哥哥一样,不爱说话。
她唯一多看了一眼的,是偏殿窗台上我随手种的一盆石榴。
我把她安顿好后,回去继续赶稿子。
不是赶《他是替身》,也不是赶《龙椅之上》。
是我的。
话本里的摄政王,是个极其迷人的反派。
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一步一步架空年轻帝王。
他在朝堂上笑着让权,私下里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每一个要害位置。
他对帝王宽容、包容、礼让,每一步退让背后都是缜密的棋局。
等帝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了。
我写这些完全是出于创作直觉。
一个合格的反派应该怎么做?
应该不动声色地蚕食一切。
我就是这么写的。
故事往后走,摄政王囚禁了帝王。
不是用铁链和牢笼,而是用满朝上下全是他的人来囚禁。
帝王坐在龙椅上,调不动一兵一卒,下不了一道有效的圣旨。
这才是最高级的囚禁。
这章写完的那个晚上,我的手是抖的。
不是因为写得太累。
是因为我回头看了一遍现实中裴衍的动作,和我话本里写的摄政王,每一步都能对得上。
户部侍郎。
吏部考功。
三品任命。
一模一样。
我坐在灯下盯着自己写的稿子,后背发凉。
“竹青。”
竹青放下手中的针线。
“这一期的稿子先不要传出去。”
竹青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前面那些不是您自己让桃枝偷偷誊出去的吗?”
我摇头。
“这些章不一样。传出去会死人。”
竹青手里的茶碗抖了一下。
她头一次从我的脸上看到了不是追更时的兴奋。
我在怕。
可稿子只压了两天,就压不住了。
因为桃枝已经习惯了每写完一章就誊抄外传的流程。
她在我锁稿子之前,已经把《摄政王他以下犯上》前三章抄出去了。
当我发现的时候,稿子已经到了京城东市的书摊上。
前三章,定价十五文一册。
是前两本的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