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梦的最后,有人端了一杯酒。”
“我说了一句话。”
“谢氏,你挡路了。”
扫帚从我手里掉下去。
做完那个梦以后,我再没睡着过。
他的声音在发抖。
“谢昭宁,那个梦是真的吗?”
我蹲在雪地里把扫帚捡起来。
北境的风沙没让我掉眼泪。
蒋蓉的谎话没让我掉眼泪。
大理寺堂审没让我掉眼泪。
偏偏这几句话,把上辈子所有的委屈全翻上来了。
我死撑着不让自己出声。
“世子。”
“嗯。”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殷献辞跪下来了。
靖安世子,长安第一贵公子,膝盖直直落在雪地里。
“如果是真的——”
他抬起头,这辈子头一回这样看着我。
“我该怎么赎。”
雪落在他头发上、肩上、眉睫上。
我看着他。
上辈子用了三年的卑微等这个人回头。
等到红烛成灰,等到心冷透。
这辈子他终于跪在面前了。
可我发现我不需要他跪。
“世子,起来吧。”
我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
“上辈子的账,这辈子不算了。”
他猛地抬头。
“但不算账不代表从头来过。”
我把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雪。
“世子的好意我领了。伤药和书都收到了。”
“我不是为了好意——”
“我知道。”
我打断了他。
“可你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梦里亏欠的那个影子?你自己都分不清。”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殷献辞,你先分清这件事。”
“分清了——”
我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来北境找我。”
门关上了。
门外好久没有动静。
我靠着门板慢慢蹲下来,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伤心。
是活到这辈子的今天,当年那个穿着嫁衣等到红烛成灰的姑娘,终于有人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