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享誉全国的心理学专家。
镜头前,她知性优雅,谈吐不凡。
「对于抑郁症孩子,我们要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给予无条件的爱与接纳。」
主持人感动落泪,夸她是行走的人间天使。
可回到家,面对手腕上缠满纱布的我,她却一脸厌恶。
「能不能别作了?为了博关注你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看看人家小雨,家里那么穷还要照顾瘫痪的奶奶,那才是真抑郁症。」
「你呢?锦衣玉食供着你,你抑郁给谁看?我看你就是矫情!」
她不仅撕碎了我「伪造」的诊断书,还让我把卧室让给那个干女儿住。
那天下午,霸凌者将我的头按在满是污水的拖把池里。
我拼命挣扎,耳边却回荡着我妈的话:「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绝望淹没了我。
我湿淋淋地爬上教学楼天台,给她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对不起,妈妈,我还要作最后一次。」
……
“妈,这是我排了整整三个月才挂上的号。”
我手里攥着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挂号单。
声音都在发抖。
“你现在告诉我,你又要把这个号给陈小雨?”
我对面站着的,是这家三甲医院最著名的心理科专家。
也是我的亲妈,周主任。
她穿着白大褂,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疏离的冷静。
“安安,别闹了。”
她皱着眉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捣乱分子。
“小雨的情况很紧急,她最近考试压力大,整夜睡不着。”
“你只是有些情绪低落,回家自己调整一下心态就行了。”
“让着同学一点,听话。”
“让?”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妈,我已经让了九次了。”
“前九次,只要我挂了你的号,你都会转手送给陈小雨。”
“你说她家里穷,挂不上专家号。”
“那这一次呢?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我在学校里天天被欺负……我想死,我真的想死啊。”
我把手里的诊断书举起来。
重度抑郁,伴随自残倾向。
“妈,我也病了,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妈妈一把扯过那张纸。
她只扫了一眼,就发出一声嗤笑。
“于安安,你为了争宠,现在连造假都学会了?”
她把那张纸抖得哗哗响。
对着周围围观的病人和家属大声说。
“大家都来看看。”
“这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为了不想上学,为了博关注。”
“居然拿这种ai生成的假报告来骗我!”
她指着纸上的一行字。
“这里,医学术语都用错了。”
“真正的抑郁症诊断根本不是这么写的!”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你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是在侮辱我的专业!”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现在的孩子怎么这样啊。”
“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妈妈是这么好的医生,她还要装病捣乱。”
“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