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再次醒来。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那个扭曲的身体。
早起的环卫工人发现了我的尸体。
警笛声响彻街道。
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他们围着我的尸体,摇头叹息。
“没救了。”
“太惨了。”
警察拿起了我的手机,拨通了最近的一个通话记录。
“喂?是死者家属吗?”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
“喂?哪位?”
“您好,是于安安的母亲,周慧兰女士吗?这里是市公安局。”
“警察?”
我妈的声音警惕起来。
“于安安又惹什么事了?”
“我告诉你们,她昨天晚上就离家出走了,她做的事跟我没关系!”
警察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周女士,我们现在正式通知您,您的女儿于安安,于今晨被发现坠楼身亡。请您立刻到现场来确认尸体。”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我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声音:
“不……不可能!你们搞错了!”
“她……她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吓唬我!她在撒谎!”
“周女士,”
警察的声音冷硬得像铁。
“现场发现了大量血迹,死者颅骨碎裂,多处开放性骨折,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这不是演戏。”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妈的头上。
我妈赶到现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鞋都跑掉了一只。
当她看到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时。
整个人僵住了。
“安安?”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掀开白布,却又不敢。
“别装了……安安,妈妈来了……你快起来……妈妈不骂你了……你别吓妈妈……”
警察叹了口气,帮她掀开了白布,露出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啊——!”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上。
双手疯狂地在空中乱抓,像是要想抓住什么。
“安安!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我是妈妈啊!”
“你不是要心理疏导吗?妈妈给你做!现在就做!”
“你快醒醒啊!”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
手忙脚乱地想要给我擦脸上的血。
可是血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专家,此刻像个疯婆子一样。
“迟了,妈,太迟了。”
法医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死者生前签署的器官捐献协议。”
“还有她的遗书。”
妈妈颤抖着接过那张纸,看到最后那句:
“我想让妈妈给我做心理疏导,哪怕只有一次,一次就好。”
她突然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晕倒在了我的尸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