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打量着手上的戒指，只觉得它比路边五块钱的塑料戒指还要廉价。
“你不是知道错，你只是享受够了。”
“桑栀，换作是我在新婚夜出轨，让别的女人怀了我的孩子，你会原谅我吗？”
她背脊一下子弯了，脸色惨白。
她甚至无法去想象那个画面，仅仅是听到这个假设，心脏就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正是因为她曾真切地爱过，所以此刻，她才无比清晰地知道。
我们回不去了。
她失了魂般退出了我的人生。
回去后，桑栀买回了我们最初的一居室。
房子几经易手，她和我的一切物件都已经没了，只剩空壳。
她蜷缩在小床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直到在一场应酬上，遇见一个与我五六分相似的男人。
她沉溺进了寻找替身的可悲游戏里。
有人投其所好，把一个个相似的我送到她房间。
她把愧疚加倍补偿给这些替身，在旧屋里重复我们的过去。
可每当激情褪去，清醒袭来。
看着身边那一张张相似却陌生的脸，巨大的空洞和恶心就会将她吞噬。
她知道，他们都不是我。
大起大落的情绪与放纵彻底摧毁了她的身心。
渐渐地，无论对方如何讨好，她都再难提起兴致。
她开始依赖兴奋药物，从一片到一盒。
沉浸在药物带来的幻梦里。
直到第七次流产后，她再不能生育了。
更讽刺的是，她查出了hpv，阻断药已经不管用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内部一点点溃败。
在绝望的深渊里，她竟幻想。
如果我看到她这副凄惨可怜的样子，会不会心软？
会不会在生命的尽头，施舍她一点陪伴？
她拖着病体，再次找到了我。
可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身边是温柔美丽的伴侣，怀里抱着咿呀学语的孩子。
她躲在暗处偷看，像阴沟里的老鼠。
那一刻，迟来的悔恨如万箭穿心。
她真后悔了。
如果当初没有贪恋那点新鲜刺激，她也会给我生一个孩子。
她本可以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但她没有珍惜。
桑栀逃也似地回到了那间一居室。
生命的最后时光，在孤寂与病痛中煎熬。
临终前，她把所有遗产留给了我。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时，她模糊不清地呢喃：
“阿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