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聿风在我的房门外坐了一整夜。
我听见他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暴怒和悔恨。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沈家出这么大的事,你们都是死人吗?!”
“查!给我查是谁去逼债的!我要弄死他们!”
很可笑。
人活着的时候,他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
人死了,他却开始扮演起迟来的深情和正义。
这有什么意义呢?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了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爸爸的骨灰盒。
那些江聿风曾经送我的名牌包、珠宝首饰,我都留在了衣帽间里。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江聿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身,皱皱巴巴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颓废又狼狈。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瞳孔剧烈震颤。
“你要去哪?”
他冲过来拦住我的去路,声音嘶哑得厉害。
“晚晚,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但是别走好不好?”
“爸的事……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我该死!”
说着,他竟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我会弥补的!我会给爸风光大葬,我会把沈家的公司救回来,我会让那些逼债的人付出代价!”
“晚晚,给我一个机会,求你……”
以前高高在上的江少,此刻卑微得像条狗。
若是换做以前,看到他这样,我肯定会心软。
但现在,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毫无波澜。
“江聿风,迟了。”
我绕过他,继续往门口走。
“公司已经破产清算了,救不回来了。”
“爸爸已经烧成灰了,风光大葬他也看不见了。”
“至于弥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能让他活过来吗?”
江聿风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既然不能,那就别假惺惺地演戏了。”
“晚晚!”
他不甘心地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不能走!你是我的妻子,我们还没离婚!”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
习惯性的威胁脱口而出,却在看到我嘲讽的眼神时戛然而止。
他还能威胁我什么呢?
沈家没了,爸爸没了。
我孑然一身,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软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