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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薇,”我轻声问,“现在你明白了吗?”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再和你过下去。和好只是为了稳住你,等他安全出国了,留给你的是债务,是官司,是一个烂摊子!”
她静静地听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只是垂着眼坐在那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她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撑着椅子扶手,吃力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
“心怡,是我错了”
她离开了。
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第二天,顾修远在我准备早餐时,从身后轻轻环住我。
“警方那边来消息了,昨晚在机场,陈子峰被拦下来了。”
我停下手上的事,转过身看着他。
“他那个小女友,一看到警察就把什么都说了,包括陈子峰怎么挪用公款,怎么转移资产,怎么计划骗沈薇薇和好然后金蝉脱壳。”
我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沈薇薇知道了吗?”
“警方应该已经通知她了,她作为配偶,又是案子的直接关联人,需要配合调查。”
“审计部已经整理出了完整的报告,法务部也准备好了起诉材料。”
“那沈薇薇呢,以后会怎么样?”
顾修远定定地看向前方,脸色沉静:
“债务问题,如果她能证明自己不知情,或许还可以免除一部分。但那些以她名义借的钱,恐怕后面还会有一堆麻烦”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沈薇薇兴奋地拉着我去看她和陈子峰的婚房。
那时她说:“心怡,我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可现在那个家里,除了债务和背叛,还剩下什么呢?
白天,我回家看望了妈妈。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把顺路买的百合插进花瓶。
“好多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前些日子清亮了些,脸颊也红润了许多。
我在她身边坐下,阳光慢慢移过地板,屋子里的时光静谧而安稳。
厨房里炖着汤,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是当归和枸杞的味道。
临走时,妈妈非要我带上几盒刚烤的饼干。
“修远工作辛苦,你记得分给他。”
傍晚再回到家时,天边晚霞正浓。
我又想起很多年前,我和沈薇薇挤在大学宿舍的小床上,她抱着我说:
“心怡,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那时我们都太年轻,不知道“永远”两个字,写起来容易,守起来太难。
更不知道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些路,选错了就回不了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薇薇发来的一条短信:
“心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最后还愿意见我一面。”
我没有回复。
有些道歉,来得太迟了。
顾修远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明天陪我去看婚戒?”
我抬头看他,笑了:“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像极了那些终于尘埃落定的真相,和那些值得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