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地上的支票,没捡。
周周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这就是赢了游戏的惩罚吗?这个叔叔好凶,我想爸爸了。”
我摸摸他的头,深吸一口气。
忍住。
周靖川那个混蛋非要跟儿子打赌,输了的要来体验生活一天。
我要是现在翻脸,这一下午的盘子就白端了。
我弯腰抱起周周,转身就走。
“抱歉,顾总误会了。”
周周此时大喊,“我有爸爸,而且,比你有钱得多。”
顾辞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步跨到大门口,那是唯一的出口。
“比我有钱?”
他指着我身上沾着油污的不合身制服,
又指了指周周身上没有任何logo的纯棉t恤。
“就凭你?”
“沈南乔,五年不见,你别的本事没长,吹牛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他给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两个彪形大汉立刻堵住了大门。
顾辞远转过身,重新坐回主位,慢条斯理地拿起湿毛巾擦手。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今晚的碗还没洗完吧?”
“正好,婉依的鞋脏了。”
他指了指林婉依脚上沾了一点奶油的鞋尖。
“擦干净,我算你今天的工钱翻倍。”
宴会厅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看曾经高高在上的校花,如今怎么为了几百块钱折腰。
林婉依得意地伸出脚。
那是一双镶满水钻的高跟鞋。
“擦吧,沈大校花。”
她故意把那个“大”字咬得很重。
“小心点,弄掉一颗钻,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把周周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周周撇撇嘴,拿起桌上的坚果盘开始剥壳。
我走到林婉依面前。
没有蹲下。
而是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红酒。
“你要干什么?”林婉依下意识往后缩。
“不是要擦鞋吗?”
我面无表情,“得先湿润一下。”
“砰”的一声。
我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没开。
顾辞远嗤笑一声。
“怎么,还想耍横?”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
“沈南乔,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现在的身份?”
“五年前,你为了给我买那个限量版的手办,
在台风天排了一整晚的队,发烧四十度都不肯去医院,就为了听我夸你一句。”
“那时候你多乖啊。”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我脸上。
“像条赶都赶不走的狗。”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对对对,我也记得!”
那个老同学又跳出来了,仿佛找到了什么绝佳的谈资。
“大二那年,辞远哥想吃城南那家的生煎,
沈南乔逃了必修课,倒了三趟公交车去买,
回来的时候生煎还是热的,她手都烫起泡了。”
“结果辞远哥嫌油腻,一口没吃全扔垃圾桶了。”
“当时沈南乔那个表情啊,啧啧啧,跟天塌了一样,转头又去买别的了。”
“真是贱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