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敏锐地察觉到我身体的瞬间僵硬,将我往他身侧带了带,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胃癌,晚期。”
沈鹤的声音沙哑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
“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三个月。他一直在找你,后悔很多事。”
周晗猛地扯住沈鹤的袖子,声音尖利起来:
“沈鹤!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爸爸不想见她!她只会气死爸爸!”
“这是大哥的意思!”
沈鹤甩开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却紧盯着我。
“他有很多话,必须亲口对你说。关于你母亲,关于当年所有的事。”
母亲。
那个死在浴缸里的周夫人。
我的亲生母亲。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我面上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他想见我?是终于想起来有个被他亲手毁掉的女儿,想在死前求个心安,还是”
我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周晗。
“还是有人怕他临死前改遗嘱,想让我这个‘疯子’再去刺激他一下,好坐实我的罪名,彻底绝了后患?”
周晗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胡说什么!”
沈鹤眉头紧锁:
“周月,那是你父亲!”
“从我被他公开声明‘顽劣不堪’,被他默许人撕掉录取通知书,被他送进精神病院那天起,就不是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的愧疚,来得太迟,也太廉价。我不需要。”
秦峰适时地揽住我的肩,温暖的掌心透过衣料传来力量。
“我们该回去了。”
他语气礼貌疏离。
“我太太不想见的人,谁也不能强迫她见。”
“周月!”沈鹤还想说什么。
秦瑶已经不耐烦地挡在前面:
“喂,有完没完?好狗不挡道懂不懂?再缠着我嫂子,我报警告你们骚扰了啊!”
沈鹤身后他那几个兄弟见状,面色不善地往前凑了凑。
场面再次紧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鬼使神差地,我接了起来。
“是周月小姐吗?”一个略显苍老、但异常恭敬的男声传来。
“我是。哪位?”
“周月小姐,您好。鄙姓陈,是周振坤先生的私人律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
“周振坤委托我,务必亲自将一份文件交到您手上。这涉及到您母亲,已故的周夫人,留给您的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陈律师的声音沉稳清晰,在鬼屋出口的嘈杂里撕开一道口子。
沈鹤离得近,显然听见了“遗产”两个字。
他脸色变了变,想上前。
秦峰已经揽着我转身,隔开了他。
“陈律师?”我对着手机,声音平静,“明天上午十点,清大东门咖啡厅。”
“好的,周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