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只是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张早已皱巴的离婚协议书。
“签……字。”
秦赴川浑身僵硬。
“不签。”
他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温棉,你休想甩开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别想摆脱我。”
“那我……恨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用尽余生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
“秦赴川,我诅咒你。”
“诅咒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诅咒你每逢深夜,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我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要你……永远活在悔恨里。”
他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爆发出病态的光。
他也不擦脸上的血,反而把脸埋进我的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就忍着。温棉,只要你活着,我就让你嫌一辈子。”
“准备插管!”
身后的医生再次围了上来。
我拼命想要合拢牙关,抗拒那根即将通过喉咙的管子。
这具身体早已千疮百孔,我不想在临死前还要遭这种罪。
“张嘴!”
秦赴川见我不配合,让医生掰开我的下巴。
剧痛袭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粗长的管子捅进我的气管。
“温棉,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死,我现在就让人去把城南公墓推平。”
他在拿我爸威胁我。
我死死瞪大眼睛,因为插着管,连一句咒骂都说不出来。
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原本涣散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愤怒重新聚焦。
秦赴川看懂了我的眼神。
他笑得癫狂,眼泪却混着脸上的血迹往下淌。
“对,就是这样,恨我吧。”
他死死按住我想要拔管的手。
“只要能让你活下去,恨我也没关系。温棉,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哪怕是做鬼,你也只能是我秦家的鬼。”
意识彻底黑下去之前,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对医生下的死命令。
“只要心脏还在跳,就不许停。”
三天后,我转入普通病房。
为了防止我再次寻死,秦赴川把病房里所有的尖锐物品都收走了,连窗户都被封死。
他推掉了公司的所有事务,把办公桌搬到了病房,二十四小时盯着我。
“喝点粥。”
他端着碗,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偏过头,紧闭着嘴。
“不吃?”
秦赴川也不恼,只是放下碗,递给我一个手机。
是城南公墓的实时监控画面。
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正守在我爸的墓碑前,手里拿着铁锹。
“棉棉,你少吃一口,我就让他们往下挖一寸。”
我死死盯着他。
“秦赴川,你是个chusheng!”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