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明被判了斩立决,秋后问斩。
爹娘被判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行刑那天,菜市口围满了人。
百姓们拿着烂菜叶和臭鸡蛋,疯狂地往林文明身上砸。
“呸!作弊的狗官!”
“不要脸的东西!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林文明跪在断头台上,披头散发,嘴里塞着烂布,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我。
我穿着大红色的蟒袍,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悔恨,还有无尽的绝望。
他拼命地想要向我磕头,想要向我求饶。
但刽子手已经举起了刀。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我扔下红色的令箭。
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骨碌碌地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结束了。
那个压在我心头多年的梦魇,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爹娘被押解出城的那天,我也去了。
他们戴着沉重的枷锁,步履蹒跚。
短短几日,他们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腰也佝偻了。
看到我,娘浑浊的眼里迸发出最后一点光亮。
“阿远……给娘一点钱吧……哪怕给个馒头也行啊……”
她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颤抖着向我乞讨。
爹则是一脸麻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林家完了……绝后了……”
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那是当年我进宫时,他们卖我的价钱。
五两。
我手一松,银子掉落在尘土里。
“这是当初买断我们父子情分的钱,如今还给你们。”
“此去宁古塔,路途遥远,二位好自为之。”
说完,我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为了争抢那锭银子而扭打在一起的咒骂声。
“我的!这是我的养老钱!”
“滚开!我是林家的一家之主!给我!”
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将那些丑陋的声音渐渐掩埋。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巍峨的皇宫。
那是吃人的地方,也是我如今唯一的归宿。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掌控我的命运。
我是林文远。
大燕朝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九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