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
爸爸和妈妈一前一后走进房间,看到姐姐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又是清欢搞出来的幺蛾子?”
姐姐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是医院的电话……清欢她……”
爸爸弯腰捡起手机,不耐烦地贴到耳边。
听筒里医生的话还在继续。
那些关于“晚期”“扩散”“手术机会”的字眼,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妈妈察觉到不对,连忙凑过去听。
当“放弃手术”几个字钻入耳膜时,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她真的……病了?”
妈妈的声音发飘,像是不敢相信。
“不是装的?”
爸爸没说话,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但这份恐慌很快被怒火覆盖。
他抬脚狠狠踹在床沿上,震得枕头都晃了晃。
“你这个混账东西!”
“有病不知道说?非要闹这一出!”
“就是!”
妈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硬邦邦地骂。
“身体是自己的,怎么就不知道轻重?为了过个破年,连命都不要了?”
“从小到大就犟!说什么都不听!”
爸爸跟着附和,伸手想去掀被子。
却又硬生生停住,仿佛怕看到什么不愿见的画面。
他只能隔着被子低吼。
“现在知道躲起来装死了?有本事出来说清楚!”
孟轻舟站在一旁,咬着唇,没吭声。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看着那团安静的被子,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密密麻麻的酸涩。
以前她总觉得孟清欢是故意用病痛拖累这个家。
故意用柔弱博取所有人的关注。
可现在,那些笃定的念头,竟开始摇摇欲坠。
妈妈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嘴里依旧数落着。
“以前为了你,我们掏空了家底,你爸白天打三份工,晚上还要守着你输液。你姐为了给你捐肾,硬生生辞掉了外地的好工作……你倒好,拿着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自私!太自私了!”
爸爸扭头,狠狠擦了一把脸。
“你要是早点说,我们砸锅卖铁也会让你去做手术!非要耍这种心机,逼我们骂你,逼我们难受!”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隔着一床薄薄的被子,把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怨怼都倾泻出来。
那些话如同一根根针,扎在空气里,扎得整个房间都透着寒意。
床上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回应。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绚烂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得被子上的褶皱明明灭灭。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在三个人的心上。
寂静,开始在房间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