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云被单独关在一间囚室里。
这里到处都是老鼠蟑螂,吃的饭是馊的,喝的水是脏的。
和她在家里养尊处优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
她没受什么皮肉之苦,但恐惧已经啃光了她的傲气和精致。
她头发散乱,脸上脏污,囚服皱成一团。
我走进来时,她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到栏杆前。
“姐姐!姐姐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对,是哥哥……”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拿出从前最擅长的楚楚可怜。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我跟你抢爹娘,我嫉妒你……可我从来没想过害死你啊!你去跟太子殿下求求情,放我出去吧!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她表演,等她哭声稍歇,才平静地问。
“沈可云,你记得我院子里,原来有个姓李的老嬷嬷吗?”
沈可云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看来记得。”
我点点头。
“她是带我长大的嬷嬷。我回府第三天,她就失足掉进后花园的井里淹死了。真巧,和我娘是同一口井。”
沈可云脸色煞白。
“不是我干的!那是意外!”
“李嬷嬷临死前,死死抓着井沿,指甲都抠断了。”
我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是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说,是二小姐让她去井边打水,然后,从后面推了她。”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沈可云尖叫起来,仪态全无。
“一个贱婢的话你也信!她老糊涂了!她自己滑倒的!”
“她手里,攥着一小片布料。”
我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隔着栏杆,亮给她看。
那是一小块极其细腻昂贵的云锦边角,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正是沈可云最爱的一件袄子袖口的花样。
“这料子,宫里赏的,侯府只有你有。”
沈可云如遭雷击,猛地后退,跌坐在地。
“你怕李嬷嬷告诉我太多我娘的事,怕我知道太多,就不再甘心做你的替死鬼。”
我收起那片布料。
“所以你要灭口。就像周婉当年对我娘做的一样。”
“不是的……”
沈可云摇着头,涕泪横流,是真的怕了。
“姐姐,我是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救救我,求你了!”
“我们没有一起长大。”
我纠正她,“你是在锦绣堆里长大的侯府千金,我是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野孩子。我们唯一的交集,就是你和你娘,夺走了我的一切,还想要我的命。”
我不再看她,对旁边的狱卒吩咐。
“太子殿下有令,此女谋害人命,证据确凿。按律,该如何?”
狱卒躬身。
“回大人,sharen偿命。”
沈可云彻底疯了,她扑上来,双手穿过栏杆想要抓挠。
“沈顾秋!你这个怪物!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爹!娘!救我啊——!”
我转身离开,将她的咒骂和哭嚎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