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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全村唯一走出去的大学生,可她离高薪工作最近的一次,却被我锁在了地窖里。
顶替她出国工作那天,她把指甲都挠断了,诅咒我不得好死。
不过姐姐命不该绝,一年后还是偷偷跑去了大城市,成了人上人。
可她再也不许人提起我的名字。
我每年给她发邮件,,却清晰刺眼。
【死亡确认函】
姓名:陈阿狗。
性别:男。
死因:长期营养不良,多器官功能性衰竭,殴打致急性休克死亡。
死亡时间:五年前,十二月九日。
姐姐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日期上。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五年前的十二月九日。
那天,她刚刚拿下了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整个公司都在为她庆功。
她在庆功宴上喝得烂醉,被好几个富家公子围着献殷勤,风光无限。
而我
我记得那天。
缅北的冬天,阴冷潮湿。
我因为偷藏了一张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电话卡,想在深夜报警,被龙哥那群chusheng发现了。
他们把我吊起来,泡在齐腰深的水牢里,用带倒刺的鞭子轮番抽打。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断裂,意识在冰冷和剧痛中,一点点涣散。
“不可能”
姐姐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那张纸,也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不可能这个时候,他还给我发邮件他说他生了儿子”
她的逻辑开始崩塌。
她建立起来的,那个坚不可摧的世界观,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是姐姐的私人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陈凤女士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官方,不带一丝感情。
“这里是市刑侦大队,我们在近期联合东南亚警方开展的‘清扫行动’中,于缅北某诈骗园区旧址,发现了一具疑似您弟弟陈阿狗的遗骸。”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dna信息初步比对,吻合度为999。”
“请您尽快来大队一趟,进行最终的认领和确认。”
电话那头冰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姐姐的心脏。
啪嗒。
金尊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她的脚背上。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看着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那部被她扔在桌上的诺基亚,屏幕又亮了。
第四封邮件,在死寂中自动弹出。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姐,别回来了,我在地狱里挺好的。】
这不是我写的。
这是我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王老板替我发的。
是我留给她的,唯一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