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动作利落而决绝。
眼神冷漠如冰,仿佛看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先生,你认错人了。”
声音沙哑粗砺,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完全听不出当年的温婉。
宋景深听到这嗓音,更是心如刀绞。
他认定我受了天大的苦,嗓子才会变成这样。
“清秋,我是景深啊!我知道是你!”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找了你三年,我快疯了……”
他死缠烂打不肯走,眼里的红血丝吓人。
孤儿院的孩子们被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得哇哇大哭。
就在这时,一只温润的大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阿宁,怎么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长得斯文儒雅,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顺势依偎在医生怀里,抬头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然后转头看向宋景深,语气冰冷地介绍:
“这位先生,请自重。”
“这是我丈夫,林医生。”
“丈夫”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景深的天灵盖上。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双眼瞬间充血赤红,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丈夫?不可能!”
“你是我的宋太太!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他冲上来要拉扯我,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是不是他逼你的?清秋,你告诉我!”
拉扯间,我的面纱不慎滑落。
“嘶——”
周围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张曾经清丽动人的脸上,如今横亘着一道狰狞蜿蜒的疤痕。
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右嘴角,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
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宋景深吓得松了手,震惊地看着那张脸。
脚步踉跄着后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我没有惊慌失措地去遮掩。
而是平静地指着那道疤痕,一步步逼近他。
“宋先生,觉得恶心吗?”
“这是拜你所赐,记得吗?”
“那天在码头,为了不被那群混混侮辱,我自己拿玻璃划的。”
“每一刀下去,我都告诉自己,这辈子绝不原谅你。”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宋景深的耳膜,钉进他的心脏。
他看着那道疤,仿佛看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
看到了我在血泊中挣扎求生的惨状。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双腿一软,竟然当众跪了下来。
堂堂深城首富,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弃婴。
林医生心疼地捡起面纱,轻柔地帮我戴好。
然后挡在我身前,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宋先生,请你离开。”
“别打扰我太太平静的生活。”
“如果你再纠缠,我会报警。”
宋景深看着我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跪在孤儿院门口的水泥地上,直到膝盖麻木,直到天黑。
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他一眼。
再也没人会心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