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走向那个工位。
桌子上的物品和我的一模一样：同款保温杯，同款键盘，连屏幕上的ppt都是同一个文件名——《2023年q1产品规划》。
但ppt的内容不同。
我点开，第一页是产品架构图，第二页是市场调研，第三页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公司仓库里，手里拿着一桶汽油。拍摄时间是2023年2月16日凌晨2:17。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我，”我说，“我当时在出差，我在上海，我有车票，我有酒店记录”
“你在上海，”老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你也在这里。两个你，两个时间线。一个幸存，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放火。”
我转身，发现所有的鬼魂都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圈。他们的烧伤程度各不相同，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着人形。老王的脸还算完整，只是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红黑色。
“第48次循环，”老王说，他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你发现了真相。你发现了那个在凌晨潜入公司的你。你们打了起来，然后”
“然后火就烧起来了，”小林接话，她的声音不再虚弱，而是带着一种解脱的平静，“你们撞翻了汽油桶，火花点燃了纸箱。你为了逃出去，锁上了消防通道的门。”
“不可能！”我后退一步，撞到了桌子，“我不会做这种事！”
“你会的，”老张说，“当你发现另一个自己就是凶手，当你意识到这场火无论如何都会烧起来，你选择了让自己活下来。”
“我是幸存者”
“你是凶手，也是幸存者，”老张抬起手，指向我的身后，“就像他一样。”
我转身。
在办公室的玻璃门上，映出了两个人影。一个是我，穿着灰色西装，完好无损。
另一个也是我，左半边脸被烧伤，皮肤融化，眼睛充血。
那个“我”在笑。
“你好啊，”他说，“第49次的我。”
我看向手表：9:58。
还有25分钟。
“你想阻止这一切，对吗？”烧伤的我走近一步，他的身上有汽油和焦糊的味道，“我也想。我试过了，无数次。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像蛇信子：
“最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想阻止。我发现，让这场火烧起来，比活着更有趣。”
他的手指点在我的胸口，冰冷刺骨：“因为你心里也有火，对不对？对这份工作，对这些人，对这个该死的复工日你恨这一切，你想看着它烧光。”
我猛地推开他。
“我不是你！”
“你就是我，”他笑着后退，“而我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人，在同一场火里，只是你选择了忘记，我选择了记住。”
手机响了，是闹钟。
屏幕上显示：【距离火灾发生还有：24分钟】
烧伤的我开始消散，像烟雾一样融入空气。临走前，他说：
“这一次，试着别锁门。试试看，你能不能比我们更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