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后的第三天。
金陵城南的柳树下，又支起了一个算命摊。
弄堂口，又摆出了一个豆腐摊。
街坊邻居们经过时，看我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嘲笑和鄙夷，而是充满了敬畏，甚至有些害怕。
隔壁肉铺的老板娘，每天早上都会送来一块最肥的五花肉，陪着笑脸。
街头的混混再也不敢靠近南街半步。
我爹重新蒙上了那块脏兮兮的黑布。
依然笑呵呵地给人算命，依然算得一点都不准。
我娘依然低着头卖豆腐，不怎么说话。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吃饭。
桌上是一大盆白菜炖豆腐，还有老板娘送的红烧肉。
我爹喝了一口劣质的烧酒，砸巴砸巴嘴。
“昭昭啊。”
他突然开口。
“爹把裴家的婚事搅黄了，你恨爹吗？”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爹，你说什么呢。”
“裴玉臣那种人渣，就算他不退婚，我也不会嫁的。”
我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
“昭昭说得对。”
我娘的声音很温柔，再也没有那天杀人时的冰冷。
“咱们家的闺女，要嫁就嫁这世上最好的男儿。”
“要是遇不到，娘养你一辈子。”
我看着我爹蒙着黑布的眼睛，看着我娘长满老茧的手。
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别人家的父母，留给孩子的是金银财宝，是高官厚禄。
可我爹娘，留给我的，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底气。
“爹，娘。”
我吸了吸鼻子，笑了起来。
“我不嫁人。”
“我要一辈子给你们磨豆腐，给你们养老。”
我爹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好！好！我闺女磨的豆腐，比御膳房的燕窝还好吃！”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月光洒在破旧的小院里，照在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
我突然觉得，这十五年的伪装，这十五年的委屈。
在这一刻，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