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
她真的是心脏病发作吗？
上辈子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重生之后，我把所有细节都过了一遍。
苏婉清，十八岁，体检报告上从来没有心脏病史。
她倒下的时间，精准到分钟。
她倒下的地点，恰好在人最多的地方。
她倒下的姿势，优雅得像拍电影。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上辈子我给她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她的心跳是有的。
微弱，但有。
一个心脏骤停的人，不会有心跳。
她只是晕过去了。
或者说，她只是"装"晕过去了。
这个认知，是我在父母死后，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反复回忆了几百遍之后，才想明白的。
太晚了。
但这辈子，不晚。
一分钟过去了。
人群越来越慌。
"120还没来吗？"
"太慢了！会不会出人命啊？"
"有没有医生？有没有护士？"
我盘着石头，嘴角微微上扬。
苏婉清啊苏婉清。
上辈子你等来了我这个冤大头。
这辈子，你等等看，还有没有第二个傻子。
两分钟。
人群里冲出一个中年大妈。
"让开让开！我是护士！"
大妈冲到苏婉清身边，蹲下来，开始检查。
我远远看着，心里给大妈竖了个大拇指。
阿姨，好人一生平安。
但你放心，这姑娘死不了。
因为她压根没病。
大妈检查了一下，喊道："有心跳！呼吸微弱！先做侧卧位，等救护车！"
看到没？
有心跳。
上辈子我就说有心跳。
一个有心跳的人，你给她做胸外按压？
做了也没事。
但问题是，你做了，你的嘴碰到了她的嘴。
然后你就完了。
三分钟后，救护车来了。
苏婉清被抬上担架。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我看到了。
她在找人。
她在找那个"应该"冲上来救她的人。
但她没找到。
她只看到了一个蹲在树下盘石头的男生。
我们的目光隔着人群，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我冲她举起了手里的石头。
意思是：你看，这石头，圆不圆？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担架被推上了救护车。
门关上。
车开走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把石头揣回兜里。
走向考场。
高考，开始了。
进考场的时候，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上辈子，我是带着"刚救了一条人命"的亢奋进去的。
手都在抖。
这辈子，我是带着一块石头进去的。
稳如老狗。
语文卷子发下来，我扫了一眼作文题。
嗯，原题。
上辈子写过一遍，这辈子再写一遍。
不同的是，上辈子我写的是"勇气与担当"。
这辈子，我想写"认清现实的智慧"。
算了，还是写"勇气与担当"吧。
毕竟阅卷老师喜欢这个。
分数才是硬道理。
我要用这658分，把上辈子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