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屿川开着车去了派出所。
凌晨五点,户籍科的门被他一掌拍开。
值班的老警察正在泡面,面汤溅了一桌子。
"查人。姜灿星,身份证号"
他念出了一串数字。
很流利,一个号都没打磕巴。
老警察敲了半天键盘,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备注栏里两个红色的字,注销。
老警察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出来。
"这人三年前就死了。在南郊殡仪馆火化的,没家属,社区给办的。"
一张黑白照片贴在档案左上角,还是高中拍的。
那时候我还圆乎乎的,扎着高马尾,笑得露了八颗牙,张扬的不得了。
照片旁边盖了一个红色的章,死亡。
顾屿川把那张纸攥在手里,蹲下去,又站起来,又蹲下去。
反复了三四次,最后双腿没撑住,跪在了派出所大厅的瓷砖地上。
老警察探出头:“你干什么?这里不能”
他两只手疯了一样地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开始扇自己。
"是我,是我不相信她,是我害了她。"
助理冲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顾总,你冷静一点。"
助理去拉他的手,被他一把甩开。
"我要见她。"
助理把他推上车。
车开出去两条街,顾屿川突然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他看见了一个穿黄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走在人行道上。
是我喜欢的穿衣风格。
顾屿川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灿星。"
女孩惊叫着推开他,尖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顾屿川站在原地,胳膊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
人来人往,绕着他走。
他慢慢蹲下来,缩在路边的垃圾桶旁边。
助理没敢再说话,扶着他重新上了车。
我在车上,看着旁边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着什么。
我凑近了才听清。
“灿星,我来了。”
“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