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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殡仪馆在城市最郊外，周围全是荒地。
顾屿川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被吵醒后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看到顾屿川那张满是血痕的脸，老头往后退了一步。
"查三年前的记录。"
顾屿川把我的信息报了上去。
老头翻出了一本账册，翻到某一页，他停了下来。
"等等，我想起来了。"
老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那个小姑娘很漂亮，但是瘦得啊，手腕还没我两根手指粗。”
“她当时拖着一口气进来，自己走都走不稳，非要把后事办了。”
“还交了火化费和运尸车的油钱。”
“她说，如果哪天有人在城东四十七号地下室报案发现尸体，就用这笔钱把她拉来烧了，随便找个坑埋掉就行。”
“别让房东阿姨担责任。”
"我见过很多来安排后事的人，没见过这么年轻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淼跟进来，立在门口。
她听到了老头最后那几句话，指甲掐进了手心。
“你当年给她的十万块。八万买了墓地，葬了姜阿姨。一万多还了欠邻居的药费。”
"剩下的，全在这。买一口薄皮棺材加一趟火化。"
我飘在旁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那天我确实和老板磨了很久。
我说拼夕夕上更便宜，老板说殡葬行业不上拼夕夕。
后来他看我连站都站不稳了，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给你抹个零头。
当时我还挺高兴的，觉得拿不准的时候多讲讲价总没错。
省下来的两百块，我买了一束花放在我妈的墓碑前。
顾屿川的额头抵在账本上，肩膀一抽一抽。
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一次报复。
就是逼我在雨里磕头，在泥水里学狗叫。
可他没想到我说的是真的，他以为我当时只是在装可怜，或者找素材。
如果早知道
顾屿川猛地抬头。
"她葬在哪？"
老头指了指窗外。
"正经墓地她买不起，就那边，乱葬岗，社区的人随便刨了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