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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跨洋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字母组合,但邮件的正文只有一句话。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猜到是谢庭州。
他应该是从以前的同学那里打听到了我的校园邮箱。
人在彻底走投无路的时候,总是会本能地去抓住曾经那个对他最好的人。
他可能还在幻想,那个曾经连一份小排都不舍得自己吃全留给他的女孩,还会心软。
我最终敲下了几个字。
“林宛带着钱跑的时候,你应该感谢她给你上了一课,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点击发送后,我顺手将这个邮箱地址设置了永久拒收。
半个小时后,另一个没有被拒收的备用邮箱收到了一封长长的回复。
谢庭州诉说着他这段时间的悲惨遭遇。
他说他被催收的人打断了三根肋骨,在小诊所里躺了半个月没钱拿药。
他说他父亲因为没钱动第二次手术,已经彻底偏瘫在床,每天只能吃流食。
他说他跑遍了整个城市找林宛,最后在一家极其低档的会所里看到了陪酒的她。
林宛不仅不承认拿了他的钱,还让会所的保安把他当成来闹事的地痞打了一顿。
他在邮件的最后哀求我。
“你早就看透了林宛的本性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跳进火坑。”
“如果你当初肯把保研名额给她,如果我叔叔没有被举报,我们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看到这里,我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极度的自私和推卸责任,真的是刻进了他骨子里。
无论到了什么地步,他都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只会怪别人没有替他填坑。
我没有再回复他一个字,甚至连继续阅读的兴趣都没有。
直接将邮件删除,清理垃圾篓,将电脑合上。
第二天早上,我主动向教授申请了加入那个最艰苦但也最容易出成果的核心实验小组。
接下来的整整一年时间,我几乎断绝了所有国内的社交网络联系。
每天只和实验数据打交道,困了就在实验室的折叠椅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面包。
虽然身体极其疲惫,但心里那种踏实感是前世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的。
在这期间,我以第一作者的身份,连续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了两篇高水平论文。
我的名字开始在国外的专业学术圈子里被频繁提及,甚至有公司提前抛出了橄榄枝。
时间能够冲淡很多东西,也能将一些本来就虚无缥缈的过去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