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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的闹剧很快传开,爸妈不仅没能求得我伸出援手,反而成了全城的笑柄。
姜若龙的高烧反复不退,送进医院一查,确诊了白血病,手术费要几十万。
这个天文数字,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变卖了,爸爸拖着伤腰去工地扛水泥,没干半天就摔得骨折,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妈妈走投无路,挨家挨户去求亲戚,却被人指着鼻子骂活该,说这是她想儿子想疯了的报应。
不仅没借到钱,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她又想起我,托人辗转要到我的新号码,发了几十条长语音。
从哭着道歉到声泪俱下地卖惨,字字句句都是求我救弟弟。
我只听了一条,也只回了一句话。
【三年前,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了,他是你们的儿子,与我无关。】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我拉黑了这个号码。
后来爸爸为了凑钱,趁夜溜进工地偷钢材,被巡逻的保安当场抓住。
人赃俱获,加上他之前在公司闹事的前科,被判了几年。
妈妈也彻底垮了,一边要照顾骨折的丈夫,一边要守着病床上的儿子。
白天打三份零工,夜里蜷缩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睡觉。
廉价的盒饭,洗得发白的衣服,还有旁人投来的鄙夷目光,把她磋磨得没了半点往日的嚣张。
夜深人静时,她看着姜若龙苍白的小脸,又从兜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小时候的我扎着羊角辫,笑得眉眼弯弯,她和爸爸蹲在我身边,满脸都是宠溺。
那时候,她还没有养儿防老的执念。
那时候,她的女儿还是她的骄傲。
这一刻的悔恨是真真切切的,她捂着脸,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
可再怎么哭,时间也无法倒流。
高昂的手术费也还要等着她想办法。
这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如今,只能咬牙吞下这颗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