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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台湾南部,闷热得像一口巨大的蒸锅。
沈玮庆趴在台江西岸一处长满榕树气根的山坡上,身上的深灰色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泥浆和植物汁液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已经三天没洗过脸了,颧骨上的皮肤被蚊虫叮咬出成片的红点,有一处已经溃破,结着暗褐色的痂。
但他握着望远镜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镜筒缓缓移动,扫过前方三里的那片庞大建筑群。
“那就是安平古堡?”他低声问身边的向导。
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眼眶深陷,穿着汉人短褂,却说着一口夹杂闽南语和土著词汇的官话。
他叫陈阿土,祖上三代都在台南讨生活,年轻时做过私盐贩子,对台湾西海岸的一草一木都熟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