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大概过了半个月,刘伯伯来农场来找我,整个人却愁眉不展。
“清也啊,村委会商量过了,得起诉郑逸一家。”
我有些惊讶:“怎么闹到要起诉的地步了?”
刘伯伯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她表嫂那一家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本来骨折顶多花个万,结果那帮亲戚把陈年老病都赖在他头上了。”
“什么高血压引发的心脏不适、陈旧性腰肌劳损复发、精神损失费七七八八加起来,硬生生索赔了十七万!”
“十七万?”
“可不是嘛!郑逸一家又没钱,现在为了躲债,母子俩都成了老赖。”
“五万块修复费,他们更是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
“村里没办法,只能走法律程序追究责任。”
我开车回村,路过那片曾经人声鼎沸的甘蔗林。
里面杂草丛生,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风光。
车子拐过一个弯,我下意识踩了脚刹车。
路边的水沟旁,几辆摩托车横在那里。
郑逸被人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拎着衣领,抵在树干上。
“逸哥,别装死啊!法院判的钱你给不上,兄弟们的辛苦费你也想赖?”
郑逸鼻青脸肿,缩着脖子求饶。
我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一脚油门疾驰而过。
到了晚上,手机又开始震动。
“姐,我知道错了!你借我二十万,不,十万就行!我这回真要被打死了!”
“咱们是一个爷爷的亲姐弟,你不能见死不救!”
见我不回,没过几分钟,我爸的手机也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是姑姑发来的语音。
“你是我亲弟弟!你就眼睁睁看着你侄子被人逼死吗?”
“你忘了小时候那半个馒头了吗?没有我那口吃的,你早就饿死了!”
“你们这家人,是不是非要看着我们娘俩吊死在你家门口才满意?”
我爸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拉黑,删除。
“闺女,以后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笑着点了点头,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窗外风雨飘摇,屋内灯火可亲。
至于那些狼心狗肺的亲戚,就让他们烂在泥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