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年后，江南。
烟雨朦胧，杨柳飘飘。
我开了一家小小的酒馆，名字叫忘忧。
生意不错，但我只卖酒，不卖故事。
霍凌不，现在叫他霍安。
他脱下了沉重的铠甲，换上了一身布衣。
平日里就在后院劈柴、酿酒，偶尔帮我赶走几个闹事的醉汉。
我们没有婚书和誓言，但彼此很默契。
一日午后，一个说书先生来到店里，惊堂木一拍，讲起了京城那位传奇摄政女王的故事。
“话说那位奇女子，凭一己之力，平定叛乱，诛杀妖后，扶持幼主。功成之后，却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真是神人啊！”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纷纷叫好。
有人问：“那那个被囚禁的废帝后来怎么样了？”
说书人叹了口气：“那个废帝啊听说在新君登基大典的那天，也就是女王离开的那天晚上，他用一根白绫，把自己吊死在了摘星楼上。”
“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香囊。据说那是女王当年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他在墙上留下了三个血字。”
“哪三个字？”众人好奇。
说书人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我错了。”
全场唏嘘。
我听着，手里擦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随后，我平静的将酒杯放回架子上。
霍安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握住了我微凉的手。
“后悔吗？”他低声问。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夕阳，还有江面上的波光。
这比皇宫里的任何画都美。
“后悔什么？”
我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我策划了十年的复仇，终于结束了。”
“我没赢，也没输。”
“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自由和新生。”
“外面的世界和人间烟火，比那冰冷的龙椅好多了。”
我端起两杯新酿的桃花酒。
“敬自由。”
霍安笑了，眼中满是宠溺。
“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