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带我回到了我逃离了三年的城市。
车子停在了那个我曾经每晚都会在噩梦中重温的巷子口。
我曾经连靠近这里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我却平静地走了进去,站在那面斑驳掉漆的墙壁前。
我从顾医生手里接过一束白菊,轻轻地放在了墙角。
一束,祭奠那个死在三年前的,天真的自己。
另一束,祭奠我那只没能等到春天的可乐。
我抬起手,摸了摸手臂上那道已经淡去的伤疤。
它不再是耻辱的烙印,而是我拼死活下来的勋章。
正准备离开时,我听到附近打扫卫生的阿姨在闲聊。
她们说,这附近最近经常有个疯子出没,衣衫褴褛,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我心里一动,却没回头。
然而,就在我转身,准备和顾医生一起离开的时候,我真的看到了那个身影。
就是宋裴而。
他不知怎么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浑身脏污,头发干枯,手里抓着一块破白布,眼神涣散地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他也看到了我。
他愣住了,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但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我没有停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只是自然地挽住了顾医生的手臂,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他夹杂着“苏沁”两个字的哭喊,声音里满是绝望,如同野兽的哀嚎。
但我一次也没有回头。
地狱太冷,我已经回来了,就不会再为任何人回头。
我曾遍体鳞伤,但现在伤口已经愈合。
我属于天空,而不是那个发臭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