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过去,看着死不瞑目的残破身体,忽然意识到这就是自己。
“好丑啊。”
我嫌弃的开口,看着这具浑身皮肤都被冻得乌紫的尸体,货车的冲击太大了,让我整个四肢都扭曲的散落在身体四周,断掉的白色骨头刺破血肉,固执地伸在空气中。
冒着热气的血液流在地上不过十几秒,就凝结成褐色的血块,我伸出手想去拿尸体手上的勺子。
这是妹妹买给我的,每次我用这个勺子自己吃饭,就算洒得地上桌子到处都是饭,她都会在一旁笑眯眯给我鼓掌。
“姐姐好厉害,会自己吃饭了。”
但我怎么也拿不到这个勺子,我的手穿过了每个碰到的物品,我憋红了一张脸,急出了眼泪,没忍住喊了一声。
“妈妈。”
刹那间我眼前一花,回到了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我一时间忘记了那个勺子,着急的围着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妈妈说话。
“妈妈,我被车撞死啦,妹妹不用离家出走了,你快把妹妹找回来。”
但不管我怎么大声说话,妈妈都听不见,她哭了一会,把桌子上的没吃完的肉小心翼翼收起来。
把我洒在桌子上的饭渣赶进碗里,和爸爸一人一半冲上开水就这样吃起来。
我急得去拍她手上的碗。
“妈妈,你不要吃白饭,你和爸爸都可以吃肉了。”
爸爸眉头皱得太多,就算不皱眉,眉头间也有展不开的深刻竖痕。
“还是吓到彤彤了,她肯定躲了起来,饭菜都冷了,你把菜热一下叫彤彤起来吃饱,不然半夜会饿。”
妈妈低低嗯了一声,嗫嚅着嘴角。
“福琳怎么办?”
“从小邻居就骂她是扫把星,要不是因为她,彤彤不会变成这样,她被排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接受她难道又要她放弃吗?”
妈妈语速有点快,尾音有些抖,像在强行压抑情绪。
“我又不是非要她救,二十多年我每天睁开眼睛看着她流着口水,随时随地大小便,”
“甚至在想当年车怎么没撞死她。”
我拉妈妈的手一顿,迷茫地眨眼睛,为什么明明没站在雪地里,我又感觉灵魂变冷了,比在雪地还冷,冷的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妈妈碗里的白米饭还在开水里轻晃,我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咧开嘴朝妈妈笑。
“妈妈,这是你的元旦愿望吗?我帮你实现了哦。”
妈妈话音才落,就重重一巴掌打在自己嘴上,捂着脸哭着开口。
“我在干什么,竟然在新的一年咒自己的女儿去死,她明明是为了救我和福琳才变成这样的。”
我心疼疼的,想去挡住妈妈,但我还是挡不住,直到爸爸拦住她,用粗糙的手擦去妈妈脸上的泪。
“福琳走了也好,拖累了她这么久,以后彤彤就我们养。”
“可这样我们走了,就只剩彤彤一个人。”
爸爸捧着碗,沉默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