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角落里,睁着眼睛看天。
夜很黑,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
不远处,沈家的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笑声又传出来,很模糊,但能听出是沈红英在说什么,然后一家人都笑了。
寒风吹过,脸上的血慢慢干了,结成硬痂,扯得皮肤生疼。
左臂已经完全没知觉了。
肋骨应该断了几根,每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
没有人会来。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强奸犯的死活。
我深吸一口气,用还能动的右臂撑住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拖起来。
头晕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一步一步,挪出巷子。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坏了,只有远处供销社门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我走到电话亭前。
玻璃门上贴着公用电话四个红字,里面的老头正打着瞌睡。
我敲了敲玻璃。
老头惊醒,看见我满脸血污的样子,吓得往后一缩:
“你……你干什么?”
我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五分钱,硬币上沾着血,已经干涸发黑。
“打电话。”
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老头犹豫了一下,接过钱,拉开小窗口:“快点。”
我走进去,拿起听筒。
手指在颤抖,拨号盘转得很慢。
每转一下,左臂的伤口就撕扯一次。
“喂。”
我看着巷子口停放的那辆军用汽车,咬紧牙关。
一字一句地说:
“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我答应了。”
“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只要他们得到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