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柏沉默了片刻，回想起宴席上顾廷烨反常的举动——拉着齐衡猛灌酒，嘴里说着恭喜，眼神却满是落寞；后来又拉着自已喝闷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结合他方才的问话，盛长柏心中豁然开朗，原来顾廷烨喜欢的，竟是自已的妹妹盛明兰。
他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看着顾廷烨，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顾廷烨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缓缓说道：“宥阳江上，偶遇水匪，救于水中。后来，她又为吾前程，出谋划策。喜于她的机智果敢，便在不知不觉中，暗生情愫。”
盛长柏心中一惊。他知道盛老太太曾带着明兰去宥阳探亲，途中遭遇过水匪，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救了明兰的人竟是顾廷烨。
他连忙坐直身子，对着顾廷烨郑重地躬身一揖：“则诚谢过仲怀救命之恩。明兰是我盛家的妹妹，你救了她，便是我盛家的大恩人。”
顾廷烨连忙抬手按住他，语气平淡：“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当时情况危急，换做任何人，我都会出手相助。何况，明兰……明兰她聪慧过人，即便没有我，想必也能化险为夷。”
盛长柏直起身，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你既然对明兰有意，为何不早跟我说？若是你早点开口，或许……”
“或许什么？”顾廷烨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盛明兰与齐衡两情相悦，自幼相识，彼此心意相通，岂是我能插足的？我顾廷烨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绝不会做那拆人姻缘的勾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当初我声名狼藉，浪荡不羁，人人避之不及。而明兰姑娘，是盛老太太悉心教养长大的好姑娘，温婉贤淑，聪慧懂事。我若贸然表明心意，只会吓到她，甚至可能连累她，让她被人说三道四。我怎能忍心？”
盛长柏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顾廷烨说得有道理。当初顾廷烨的名声，确实是太差了，京中稍有头脸的人家，都不愿将女儿嫁给他。若是顾廷烨当初真的向明兰表明心意，恐怕不仅不会成功，还会给明兰带来麻烦。
过了许久，盛长柏才缓缓开口，轻声问道：“后悔吗？”
顾廷烨自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他问的是，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向明兰表明心意？后悔当初因为自已的声名狼藉而退缩？后悔错过了明兰？
顾廷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蔓延开来，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缓缓说道：“后悔，也不后悔。”
盛长柏望着他，眼神中带着询问，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后悔错过了她。”顾廷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中满是落寞，“后悔当初没有勇气，没有早点向她表明心意；后悔当初因为自已的顾虑，而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别人；后悔往后余生，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