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过后不过两日,汴京城的晨光还带着几分清爽,文炎敬便身着一身崭新的青衫,提着精心准备的薄礼,来到了盛府门前。
他身姿挺拔,面带谦逊的笑意,递上名帖后,便在门房的指引下,缓步走进了盛府正厅。
盛紘早已等候在厅内,见文炎敬进来,起身拱手相迎:“文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谢盛大人。”文炎敬恭敬落座,接过下人奉上的茶水,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前来,一来是感谢盛大人往日的知遇之恩与悉心教诲,二来,是想向盛大人表明心意——晚生心仪贵府五小姐如兰已久,愿以毕生之力守护于她,恳请盛大人成全,允我求娶五小姐。”
说罢,他起身对着盛紘深深一揖,姿态诚恳。
盛紘看着眼前的文炎敬,心中百感交集。文炎敬此次恩科高中二甲十三名,确是个可塑之才,日后在仕途上定然能有一番作为。
只是,他心中仍有几分犹豫——盛如兰是他的嫡女,身份尊贵,而文炎敬家境贫寒,虽中了科举,眼下却仍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举子。
先前盛墨兰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心中本就对文炎敬有几分愧疚,可若让嫡女下嫁这样的人家,总觉得像是一桩“亏本”的买卖,脸上也无光。
“文公子的心意,本府知晓了。”盛紘捋了捋胡须,语气平淡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容本府与内子商议一番,再给你答复。”
文炎敬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盛大人,晚生静候佳音。”
送走文炎敬后,盛紘坐在厅内沉思良久,一时难以决断。而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后院的大娘子王若弗耳中。
王若弗正在房内清点刚到的绸缎,听闻文炎敬上门求娶盛如兰,当即气得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岂有此理!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柳眉倒竖,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们堂堂盛府嫡女,金枝玉叶一般的人物,他一个穷举子,家底薄得像一张纸,也敢来求娶?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什么!”
她在房内来回踱步,越说越气,指着门外骂道:“当初墨兰那丫头瞎了眼,差点毁了人家文炎敬的前程,我们盛家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如今他中了个破科举,就敢蹬鼻子上脸,惦记起我们如兰来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刘妈妈站在一旁,连忙上前安抚:“大娘子,您消消气,这事不一定能成呢。”
“是绝对不会成!”王若弗余怒未消,狠狠瞪了刘妈妈一眼,“这种人家,别说我们如兰是嫡女,就是府里的丫鬟,也不能嫁给他!我辛辛苦苦把女儿养这么大,可不是让她去跟着别人受苦受累的!”
发泄了一通后,她才稍稍平复了些,急切地追问道:“官人是什么意思?总不能真的答应这门荒唐的亲事吧?”
“老爷没有立即同意,但也没有反对,只说要和您商议商议。”刘妈妈如实答道。
王若弗一听,顿时急了:“商议什么商议!这门亲事绝不能成!我这就去找官人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