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看着如兰怒气冲冲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五姐姐,别气了。事已至此,生气也无济于事。咱们先回府,把今日的事情如实告诉父亲和大娘子,让他们来定夺便是。”
如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饶了墨兰!”
明兰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今日在佛堂抄录佛经的疲惫,以及对未来的担忧,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平宁郡主步步紧逼,墨兰又惹出这般事端,她与齐衡之间的路,似乎变得愈发艰难。
暮春的晚风带着几分微凉,拂过盛府的朱漆长廊,将廊下悬挂的灯笼吹得轻轻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
盛明兰刚随如兰、墨兰一同踏入府门,便婉拒了如兰同行回院的邀约,转身朝着寿安堂的方向快步走去。她知道,祖母定是掐着时辰在等她归来,这份牵挂,她片刻也不敢辜负。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夕阳晒得余温未散,明兰提着裙摆,步伐轻快却不失端庄。穿过几重院落,寿安堂那熟悉的檐角便映入眼帘,屋内已亮起了昏黄的烛火,透着一股温暖而沉静的气息。
“姑娘回来了。”守在门口的房妈妈见她到来,连忙上前接应,压低声音道,“老太太正坐立不安呢,刚还问了好几遍。”
明兰点了点头,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内,盛老太太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眉头微蹙,眼神有些放空,显然是在出神。
烛火跳跃,将她的身影拉得有些悠长,平日里温和的神色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担忧。
“祖母,孙女回来了,给您请安。”明兰轻步走上前,敛衽行礼,声音轻柔,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盛老太太回过神,看到明兰,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招手道:“快过来,让祖母看看,在齐国公府没受委屈吧?”
明兰依言走到榻边坐下,握住祖母微凉的手,笑着摇头:“祖母放心,孙女好好的,没受委屈。”
“没受委屈就好。”盛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快,跟祖母说说,今日在齐国公府,都发生了些什么?平宁郡主待你们如何?”
明兰便将今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从三人抵达齐国公府被张嬷嬷接入花园,到平宁郡主假意温和,再到自已被支去佛堂抄录佛经,以及最后离开时被要求日后继续登门抄经的种种,都详细说了一遍,语气平静,没有添半分抱怨,也没有漏半分细节。
盛老太太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明兰的手背,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待明兰说完,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这么好的前朝高僧手抄佛经,我明日亲自去齐国公府看看。”
明兰心中一暖,瞬间便明白了祖母的心思。祖母哪里是真的想去看什么佛经,分明是不忍自已日日去受那份抄经的苦楚,想亲自登门,为她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