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邹氏见讨不到好,便将矛头对准沈珍珠,拉着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故意放大了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挑拨:“珍珠啊,你可是姨娘一手带大的。这主母院里有什么好待的?她平日里定是苛待你了吧?你跟姨娘说,姨娘替你做主!”
换做从前,沈珍珠定是会跟着她一起抱怨,可今日,她却只是轻轻挣开小邹氏的手,眼神清明,语气不卑不亢:“姨娘这话错了。主母待我们极好,书院里的先生们也教我们,为人子女,当明辨是非,恪守尊卑。嫡庶有别,主母为尊,姨娘不该说这般失分寸的话。”
小邹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指着沈珍珠,声音都尖了:“你……你说什么?你被张桂芬这毒妇灌了什么迷魂汤?!”
“姨娘慎言。”沈珍珠眉头紧锁,声音愈发清亮,“主母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沈家的当家主母,更是我们姐妹该敬重的长辈。姨娘身为妾室,理当恪守本分,晨昏定省,岂能直呼主母名讳,还出言不逊?”
她顿了顿,想起书院里学的那些道理,想起明兰教导她的“规矩二字,重于泰山”,朗声道:“我在书院里见识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姨娘往日里总说主母的不是,可我瞧着,主母行事光明磊落,事事都依着规矩来,从未苛待过谁。反倒是姨娘,总爱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这岂是当家妾室该有的样子?”
这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竟说得小邹氏哑口无言。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沈珍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张大娘子坐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中满是欣慰。她看着沈珍珠,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珍珠,你真的长大了。”
沈珍珠脸颊微红,低头道:“是书院的先生教得好,也是主母……也是母亲您宽宏大量。”
这一声“母亲”,虽轻,却落在了张大娘子的心坎上,让她只觉眼眶发热,连日来的辛苦与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沈玉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她本就认定张大娘子是个值得敬重的人,如今见姐姐也幡然醒悟,心中更是欢喜。
自那以后,姐妹俩回府的日子,便成了小邹氏最难受的时光。她再想在沈珍珠面前说张大娘子的坏话,沈珍珠总能引经据典,用书院里学的规矩道理,怼得她哑口无言。到最后,小邹氏竟是连在沈珍珠面前提张大娘子的名字,都要掂量掂量。
沈玉珠虽是沉默寡言,却比沈珍珠更有主意。沈从兴本就耳根子软,被小邹氏哭哭啼啼地缠上几回,便容易心软,总想找机会去劝张大娘子,让她对小邹氏宽容几分。
可每次沈从兴刚要开口,沈玉珠总能恰到好处地站出来,轻声细语,却句句都戳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