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林心的空地弥漫着血腥气，紫瑶喷出的血珠坠落在月魂石底座上，瞬间被晶石吸收。原本黯淡的幽冥符文骤然亮起，如活过来般在地面游走，很快连成一个旋转的旋涡——符文边缘泛着幽蓝微光，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像被硬生生剜开的空间裂口。
“嗡——”
旋涡转速越来越快，带起的气流掀动凌尘的衣摆。他扶着踉跄的紫瑶，指尖触到她渗血的唇角，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影卫暴怒的嘶吼。三个影卫踩着焦黑的断木扑来，玄铁护腕在残阳下闪着冷光，为首者手中长刀直劈凌尘后心，刀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小心！”紫瑶拽着他侧身躲开，溯光镜碎片从她衣襟滑落，在地上撞出清脆的响。凌尘余光瞥见碎片上的纹路，心头猛地一跳——那纹路竟与记忆中某块镜子完全重合。
影卫的刀劈在空处，激起满地碎石。凌尘反手抽出背后的碎星刃，刀柄因掌心的汗变得湿滑。他记得紫瑶说过，这把刀能斩阴邪，此刻刃身泛起的灰光似乎比往常更亮。面对再次扑来的影卫，他不再闪躲，借着转身的力道横斩而出。
“嗤啦”一声，碎星刃划破影卫的衣袖，却没造成重伤。影卫闷哼着变招，长刀转而刺向紫瑶。凌尘瞳孔骤缩，猛地将紫瑶往漩涡方向推，自已迎上刀光，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血珠滴在碎星刃上，刃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
“就是现在！”紫瑶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冲向旋涡。另两名影卫疯扑过来，指尖几乎要触到凌尘的后领。他反手挥出碎星刃，借着光势斩断最前那名影卫的手臂，断臂带着血雾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走！”紫瑶的声音带着哭腔，两人纵身跃入黑缝。下坠的瞬间，凌尘回头，看见影卫们被卷入随后炸开的金芒中——那是玄黄至尊的怒火，整个空地在强光中崩碎，断木、碎石与影卫的惨叫一同被白光吞噬。
失重感包裹着两人，黑缝中没有光，却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凌尘的左臂在流血，血珠悬浮在黑暗中，像细碎的红珠。恍惚间，他脑中闪过更多画面：
朦胧的烛火下，白衣女子将半块镜子塞进他手里，指尖冰凉。“拿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轮回路上，凭此相认。”镜子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与紫瑶掉落的溯光镜碎片缺口完全吻合。
“你看！”紫瑶的声音拉回他的神。她举起那片溯光镜，碎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恰好能补上记忆中镜子的缺口。两人的手在失重中相触，碎片贴合的刹那，黑缝突然亮起幽蓝的光，照亮彼此脸上的惊愕。
下坠的速度渐渐放缓，下方传来隐约的水声，像是河流奔涌。紫瑶拽着他的手更紧了，溯光镜碎片贴合处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凌尘望着那片光，忽然明白——所谓轮回相认，从来不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