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山的风,裹着黄沙与血腥气,刮在脸上生疼。
梁太后一身戎装,立在残破的城门楼之上,望着山下漫山遍野的大宋旌旗,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决绝。八万西夏残军,皆是从横山防线溃退下来的精锐,此刻尽数屯于天都山城内,城墙之上,弓弩手严阵以待,守城的兵卒握着长刀,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凝结成黑褐色。
“传本宫令,凡退后者,斩!”梁太后的声音透过风,传遍城头,“天都山破,西夏便亡了,尔等皆是大夏的忠魂,当与城池共存亡!”
城下,王厚勒住战马,抬手止住了躁动的前锋。他身后,数十架霹雳炮已架设在高坡之上,炮口直指天都山城门——这是大宋军械监最新研制的利器,此前只在小规模战役中试用,今日,却是首次大规模投入战场。
“霹雳炮,放!”
随着王厚一声令下,炮手们点燃引线,只听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数十枚裹着火药的铁弹呼啸着砸向城门。烟尘四起,砖石飞溅,坚固的城门在巨响声中轰然坍塌,城墙上的西夏兵卒被气浪掀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王厚长枪一指,宋军将士如潮水般朝着缺口涌去。可刚冲到城门下,城头的弓弩便如暴雨般射来,更有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原来城门虽破,城内早已布下了层层防线,而霹雳炮的火药储备,也在刚才的轰击里消耗殆尽,没了重火力压制,宋军的攻势瞬间受阻。
“杀进去!”种师道一马当先,挥舞着长刀劈开迎面射来的箭矢,率轻骑突入缺口。巷战随即爆发,狭窄的街道上,双方兵卒短兵相接,刀枪碰撞的脆响、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宋军逐屋争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西夏兵卒则背靠民房,拼死抵抗,甚至有老弱妇孺拿起菜刀木棍,扑向宋军。
厮杀中,两支冷箭突然从斜巷射出,直奔种师道而来。他躲闪不及,左肩与肋下各中一箭,鲜血瞬间浸透了甲胄。亲兵惊呼着要护他后撤,种师道却一把推开,咬牙折断箭杆,提着带血的长刀继续冲锋:“破城!破城者赏!”
主将的悍勇点燃了宋军的士气,将士们红着眼,踩着尸骸往前冲。从清晨战至黄昏,天都山城内的喊杀声渐渐稀疏,西夏兵卒的抵抗越来越弱。当种师道率部攻破西夏皇宫大门时,梁太后正端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降者免死!”种师道厉声喝道。
梁太后凄然一笑,看向窗外大宋的旌旗,反手将短剑刺入心口。她倒下的那一刻,躲在屏风后的西夏末帝李乾顺,颤抖着走了出来,卸下皇冠,跪地请降。
夕阳西下,天都山城头竖起了大宋的旗帜,可城内的街巷里,到处都是战死的兵卒,宋夏双方的尸身交叠,血流成河。王厚站在皇宫前,望着清点伤亡的亲兵递来的名册,面色凝重——此战宋军伤亡3.5万,西军精锐折损过半,这场灭夏之战,终究是以一场惨胜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