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雪初落，暖意生
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寺门，天地间已铺了层薄白。悟空早早就醒了，在院子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还给它插了根金箍棒当兵器，引得小沙弥们围着拍手。
“师父你看！像不像俺老孙？”悟空叉着腰，得意地指着雪人。
八戒裹着件厚棉袍，缩着脖子从厨房钻出来，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别冻着了！俺炖了羊肉汤，快进来暖暖！”
沙师弟正扫着回廊上的雪，扫帚划过雪地，发出“簌簌”的轻响。他见玄奘站在廊下望着雪景出神，便停下动作：“师父，想家了？”
玄奘回过神，笑了笑：“想起金山寺的雪了。法明长老说，雪落时埋了尘，也藏了希望，等开春化了，就能长出新东西。”
“那咱们也种点啥？”八戒探出头，汤勺还在嘴里叼着，“去年剩的萝卜籽，埋在雪底下，开春肯定能冒芽！”
说干就干。四人踩着雪走到寺后的菜园，悟空用金箍棒凿开冻硬的土地，八戒把萝卜籽撒进去，沙师弟细心地盖上薄土，玄奘则往土里浇了些温水——那是他用禅杖的余温焐热的，怕寒气伤了种子。
“等明年开春，就能吃脆生生的萝卜了。”八戒搓着手，满眼期待。
雪越下越大，悟空索性拉着八戒在雪地里打了起来，一个用金箍棒扫雪扬对方一身，一个挥着钉耙刨雪埋对方半截，闹得满身是雪也不在意。沙师弟站在旁边笑，时不时帮他们拍掉头上的积雪。
玄奘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着他们打闹，手里捧着杯热茶。水汽氤氲中，他想起法明长老的话——“修行不是苦行，是在烟火里找暖意”。以前总觉得取经路要步步严谨，如今才懂，这打闹的笑、汤的香、埋下的籽，都是修行里最实在的暖。
雪停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雪地镀上了层金红。菜园里的雪被晒得微微融化，露出一小片湿润的黑土，像块嵌在白缎上的墨玉。
“快看！”沙师弟指着天边，那里正挂着道淡淡的彩虹，在雪后的晴空里，格外清亮。
悟空和八戒也停了手，仰头望着彩虹，脸上的雪水顺着鼻尖往下滴，却笑得开怀。
玄奘站起身，望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所谓真经，或许就是此刻——有雪，有笑，有一起埋下的种子，有并肩看彩虹的人。不必求什么顿悟，不必问什么因果，只要心里的暖意不熄，这路就值得走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掌心还留着浇温水时的温度。那温度，比任何经文都更让人踏实。
回想自已自出世以来的种种历程，不由得感慨万千。前路征程依然漫长，不知有多少蔚蓝先祖在等着。取经路还长，妖魔鬼怪还多，但玄奘知道，有些援手会来自意想不到的角落，有些善意会藏在看似狰狞的外表下。就像混世魔王的结拜之请，荒唐却真诚，粗野却温暖，为这漫长的征途，添了几分意想不到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