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男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以前，云梦中学没人来，现在是挤破头。那些县城的、市里的学生，借着各种理由往广播室里钻。问英语、送情书、甚至还有假装修水管的。隔音室就在广播室里，李凡连个安生觉都睡不好，第二天怎么给学校争光？”
杨威的脸色沉了下来：“学校不是有规定吗？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周胜男的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远处操场上那栋孤零零的广播楼，“那些家长有背景，那些学生有手段。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防不胜防。杨爸，您是校长，您得立个铁规矩。”
她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您在下周的教职工大会上，加一条校规：严禁任何学生以任何理由进入广播室，违者记大过。理由很好找，就说广播设备昂贵，怕学生乱动损坏，也为了保障播音员的工作环境，需要绝对安静。”
杨威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丫头，绕这么大弯子，又是送茶，又是给学校出谋划策，其实就是为了给李凡那小子挡桃花吧？”
周胜男也不否认，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我是他姐姐，我不护着他，谁护着他？再说了，这对学校管理也是好事。一个安静的环境，才能出高质量的广播稿，才能让咱们云梦中学的名声更响，不是吗？”
杨威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行，算那小子命好。我这就给教导主任打电话，这周就开始执行。”
夕阳西下，将整个云梦中学的操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空旷的球场，卷起几片落叶。
只有篮球撞击水泥地面的“砰、砰”声，单调而执着地回响着，像是在对抗着即将到来的暮色。
蒋玉蓉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纤细轮廓。她又一次尝试突破，却被李凡轻松地断下了球。篮球在李凡手里，像有了生命，一个漂亮的转身，抬手，投篮。
“唰！”
空心入网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清脆。
“不练了！”李凡把球夹在胳膊底下，走到场边，拿起矿泉水猛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你今天已经练了三个小时了，再练下去，明天胳膊抬不起来。”
“不行！”蒋玉蓉喘着粗气，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球，胸膛剧烈起伏。她仰头看着李凡，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夕阳下像碎钻一样闪烁，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小母狮，“你别想甩开我！英语我追不上你，篮球你要是再甩开我，那我以后还怎么跟你同进同出？”
她把球抱在怀里，固执地说：“教我那个后仰跳投。就是你刚才晃开我的那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