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父亲会让他去抗争,去据理力争。却没想到,父亲给出的是一条更加漫长,却更加坚实的路。
不是以“受害者”的姿态去控诉,而是以“成功者”的姿态去征服。
他看着父亲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终于明白了杨威校长让他参加比赛、让他出名的良苦用心。原来,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治病,更是父亲为他铺就的“归宗之路”。
“爸……我懂了。”李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火焰变得沉静而坚定。
“我不急。”
“我可以等。”
“但我不会停。”
李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等到那一天,我不需要任何人批准,不需要任何人施舍。我会凭着自已的实力,让周家的列祖列宗,让这世世代代的周家人,都心甘情愿地承认——”
他转过身,对着父亲,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李凡,本就是周凡。”
那一夜,父子俩没有再提病痛,没有再提愁苦。
他们在爆竹声的余韵中,定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沉甸甸的约定。
李凡知道,从今夜起,他奋斗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那不仅仅是为了解救父亲,更是为了完成先祖李如海的遗愿,为了那句——待到春风得意时,便是周凡归宗日。
正月的一天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胜男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画笔,而是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李桂林常坐的藤椅旁。李桂林的脸色因为长期的治疗和休养,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好了许多。他的眼神不再只是教师的温和,多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澄澈。
“胜男,”李桂林手里摩挲着一本翻旧了的《庄子》,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杨爸让你跟着我,不只是为了让你考个名牌大学,对吧?”
周胜男点了点头,大眼睛里满是认真:“杨爸说,李老师是这十里八乡,最‘通透’的人。”
“通透?”李桂林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个病人。但我可以教你点东西,这点东西不考,也没人教,但能让你活得明白。”
他放下书,目光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我教你‘三本’。”
“第一本,是本心。”
李桂林指着自已的胸口,对周胜男说:“胜男,你是女孩子,以后会听到很多声音。有人说你画得好,有人说你画得怪;有人说你该考美院,有人说你该找个安稳工作。这些声音都会吵得你头疼。”
“但是,你要守住你的‘本心’。”
“画画的时候,你快乐吗?你是在画你看到的世界,还是在画别人想看的世界?”
李桂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本心,就是你做一件事时,最原始、最纯粹的那个念头。不为名,不为利,不为讨好谁。守住它,你就不会迷路。哪怕这条路很难走,只要你心里是热的,那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