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看着信纸上那些娟秀的字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写信人的模样——那个总是坐在第一排、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那个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瞟向他的女生,那个曾经害羞地请他签名的女生……
她们平日里看起来文文静静,人畜无害,没想到内心竟然如此“狂野”。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反差,加上信件内容本身带来的冲击,让李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尴尬、窘迫和一丝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根子烫得吓人。
他能感觉到,那些信纸仿佛不是纸,而是一块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发痒,心里发慌。
“别念了!”李凡终于忍不住,一把抢过蒋玉蓉手里的信,把那一摞情书胡乱地塞进了一个抽屉里,像是在处理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
“怎么?害羞了?”她坏笑着拍了拍李凡的肩膀,“这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烦恼啊!这么多‘才女’给你写情书,内容还这么‘精彩’,你该偷着乐才是!”
李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感受着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
这是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当蒋玉蓉手中那厚厚一摞情书映入眼帘时,李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父亲李桂林那张严肃而温和的脸。
那些曾经觉得枯燥甚至尴尬的教诲,在这一刻,像电影胶片一样,在他脑海中清晰回放。
李凡的目光,从蒋玉蓉忙碌的身上移开,望向了窗外那片深邃的夜色。他的思绪,被拉回到了那个同样安静的夏夜。
那时李凡刚上初二,正是情窦初开、对异性充满朦胧好奇的年纪。他曾在课堂上偷看隔壁班女生的侧脸,被李桂林发现了。
李桂林没有像其他父亲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避而不谈。那天晚上,他把李凡叫到书房,手里拿着的不是戒尺,而是一本初中《生理卫生》教材。
“凡儿,过来。”李桂林指着书上的解剖图谱,语气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一样平静,“你看,这是人体的构造。无论男女,剥去皮肤和血肉,剩下的,都是白骨和内脏。从生物学的角度看,男人和女人,本质上都是碳水化合物的高级组合。”
李凡当时涨红了脸,觉得尴尬。
李桂林却严厉地纠正他:“不要觉得羞耻。这是科学,是知识。你读《天工开物》,读《本草纲目》,就要读这本《生理卫生》。只有了解了本质,打消了那份不必要的‘神秘感’,你才不会被欲望牵着鼻子走。要用理性的目光去看待,就像看一幅西方的解剖图谱,要‘大方’,要‘公开’,不要藏着掖着。”
那一晚,李桂林带着他,像研究云梦山的地质结构一样,系统地“解剖”了男女性别的生理差异。他让李凡明白,欲望是本能,但理性是人的铠甲。
当李凡开始接触社会,有女生对他表示好感时,李桂林又给他上了第二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