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陈香追了出来。
“对不起……”陈香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真不知道他会这样……他平时在生意场上混惯了，口无遮拦的……”
李凡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张写满歉意和无奈的脸，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你三叔……真是个‘人才’。”
陈香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没文化的暴发户。”
“我没往心里去。”李凡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我只是……有点替你担心。”
他不敢想象，陈香在这样一个充满了铜臭味和低俗玩笑的大家庭里。能守护住自已内心那片净土吗。
今夜，虽然充满了尴尬和低俗的插曲，却也让李凡意外看清了陈香的不易，又多了一位需要关心的人，也让他心中那份想要变得更强大、想要保护身边人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你不生气吗。”走到没人的巷子口，李凡才终于憋不住了，问周胜男。
月光洒在她清瘦的脸庞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她看着李凡那副生怕她恼怒的样子，忽然莞尔一下。
借着昏暗的路灯，李凡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不理他，”周胜男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事实，“他喝多了。”
李凡奇怪的，压低声音问道：“陈三叔好像在说你呢！你没听见啊？什么豆芽菜，什么……”
“听见了。”周胜男打断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怎么没听见？”
“那你还……”李凡不解。
“他是陈香的三叔，”周胜男的声音也压得低了，带着一丝无奈和通透，“我跟他一位长辈计较什么？再说了，他也是为了陈香好，虽然话说得难听，但出发点是好的。”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人指名道姓，指着鼻子羞辱的人，真的不是她。
李凡愣住了：“那你……”
“我为什么不生气？”周胜男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傲气，“老二，你想想，一只井底之蛙在那呱呱叫，说天只有井口那么大。我是应该跟它吵架，还是应该可怜它没见过世面？”
“陈三叔在我眼里，就是那只青蛙。”
她顿了顿，看着李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觉得女人‘身体壮、好生养’就是福气，那是他的眼界。可我不一样。”
“我永远不会做他嘴里那个‘旺丁旺财’的小媳妇，我想做我自已。”
周胜男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凡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一直以为她刚强，却忘了她骨子里的通透。
那个被陈三奎嘲笑为“豆芽菜”的少女，在月光下，仿佛已经长成了一棵挺拔的小树，迎风而立，无所畏惧。
夜路延长，两个身影距离却近了。